吞噬之力被瞬間切斷,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夜晦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他回過頭,雲擎不知何時正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讓夜晦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們距離很近,近到夜晦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和草藥的氣味。
雲擎看了他片刻,將木盒開啟,裡面那株原本品相極好的凝元羅仙草,已經肉眼可見地萎靡了。根鬚乾枯,葉片蜷縮,靈氣流失了一半。
他合上蓋子,語氣平淡:“凝脈草,品相儲存得還不錯。”
“三百上品靈石。”
雲擎抬起眼看著夜晦:“你有嗎?”
夜晦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節發白,他料想過這破鋪子的老闆不簡單,卻沒想到他竟能輕易識破他的吞噬之力。
短短半年,接連被識破兩次,他的指甲刺破掌心,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幽沉怨毒,接著閃過一絲自嘲。
夜晦咬緊了牙關,沒有開口。
雲擎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便點了點頭,像是在意料之中。他嘆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缺了一角的舊櫃檯,手指在櫃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黑水鎮的規矩,偷東西,斷一指。”
他低頭,看了一眼少年的雙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甲裡有泥,手背盡是舊傷。
夜晦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他目光飛快地掃過門口,距離不過三步,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衝出去需要兩息。但以這人方才出手的速度和準度,他可能連一步都邁出去,就會被按住。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升起一絲兇光,最終權衡良久,又緩緩熄滅,歸於沉寂。
又、輸了……嗎
“左手還是右手?”雲擎溫聲問。
少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左手。”
‘右手要掐訣麼。’雲擎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描淡寫地扣住了夜晦的手腕。
他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溫和,可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夜晦下意識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雲擎將他的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最終拇指按在夜晦小指的第二個關節上,像是在丈量什麼。
“忍著。”
“咔。”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夜晦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發白,但他硬是一聲沒吭,連呼吸都沒亂。
雲擎鬆開手,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布條,不緊不慢地替夜晦將小指纏好,繫了一個緊實的結,這才轉身走回櫃檯後面,重新坐下。
“骨頭斷了,養一個月能好。但那株草,三百上品靈石,誰來賠可憐的雲掌櫃呢?”他似是極其無奈的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夜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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