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蘇綰綰驚聲尖叫,小手慌忙朝著柳芙蕖方向伸出,想要撲回她身邊。
可柳芙蕖早已轉身,砰的一聲狠狠關上房門,腳步倉皇的快速離去。
她不敢停留半步,生怕多站一瞬,積攢許久的決心便會轟然崩塌。
濃烈的恨意不受遏制地在心底瘋長、纏繞。
憑什麼呢?
她與蘇綰綰同樣身負得天獨厚的特殊體質,只因她年歲長,玉臂迎過客,朱唇付俗人,身陷風塵破了道體,往後餘生便註定困死風月方寸,待到容顏衰敗,便得悽慘落幕。
而蘇綰綰不過恰逢年少、時機湊巧,便能偶遇仙長,掙脫泥沼,奔赴萬里仙途。
天道厚薄不均,何其不公。
心底恨意不斷翻湧,卻從未動搖柳芙蕖送走蘇綰綰的抉擇。
她將自己反鎖在臥房之內,屋內漆黑死寂。門外不斷傳來蘇綰綰撕心裂肺的哭喊與拍門聲,一聲聲叩擊門板,也叩在她的心上。
可柳芙蕖自始至終沒有開門,不肯再見最後一面。
她怨命運偏頗,怨恨命運要硬生生奪走她生命中,唯一相依為命的親人。
斬斷蘇綰綰唾手可得的美好人生?
她做不到。
過往無數深夜,柳芙蕖看著趴在自己膝上睡得香甜的小女孩,她細細描摹、反覆為蘇綰綰規劃往後的人生。
趁著她還年輕,和老鴇談下蘇綰綰的賣身契並不難。待小孩長大,就送她安穩離開風塵,置好田產家宅,尋一處市井小鎮安家,一世平安喜樂,遠離算計與磋磨。
可當逍遙長生的仙途擺在眼前,柳芙蕖傾盡一切,精心籌謀的所謂俗世安穩,瞬間變得廉價渺小,不值一提。
那是柳芙蕖永遠給不起的未來。
說是姐妹,情似母女。
她忍不住嫉恨蘇綰綰從天而降的好運,卻也心甘情願送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奔赴錦繡前程。
二者從無衝突。
直至蘇綰綰跟著老道踏出花樓大門,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的那一日。
柳芙蕖突然衝到窗邊,死死盯著那孩子遠去的方向。
屋內桌案上,擺著一早精心蒸制、造型可愛的小兔米糕。
柳芙蕖鼻尖驟然發酸,突然有些後悔。
此間一去,相見無期。
她該…… 好好同她道個別的。
那孩子以後吃不到小兔米糕難過怎麼辦?哭的時候沒有人哄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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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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