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香格里拉,像一塊被時光遺忘的琥珀。
遠處的雪山靜靜矗立,山頂的積雪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從山巔往下,金色漸次過渡為橘黃。淺粉,最後融入暮色沉沉的灰藍裡。
整座山像一座正在燃燒的城堡,沉默地俯瞰著人間。
客棧的院子裡,沈蔓靠在顧淮肩上,閉著眼睛。
晚風從雪山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高原特有的清冽和乾燥,拂過她的臉頰,撩起她耳邊的碎髮。
她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氣,乾淨而溫暖,像是冬日午後曬得蓬鬆的棉被,帶著陽光的味道。
」顧淮。」她喚道,嗓音裡帶著幾分慵懶。
」嗯。怎麼了?」他應聲,尾音微微上揚。
「藍海灣的專案,就這樣擱置了?」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陸時凜就打算徹底退出?魏家不是要倒臺了,這時候不能接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你那邊,有什麼內部訊息嗎?」
顧淮修長的手指在她肩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分明。
這個動作沈蔓再熟悉不過——每當他陷入思考時,指尖總會不自覺地敲擊著什麼,像是在敲擊著無形的鍵盤,梳理著紛亂的思緒。
「內部訊息沒有,不過……」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在陳述一個法律事實,「藍海灣專案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隱患,如今被清場重洗,先沉一沉,不見得是壞事。」
沈蔓從他肩上抬起頭,轉過身看著他。
暮色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層光映得格外亮,「你的意思是,他等政府重新招標?」
顧淮點了點頭;「藍海灣的環評報告被魏家動過手腳,現在魏家倒了,整個專案的合規性都要重新審查,重新招標是大機率事件,到那時候,陸氏沒有魏家掣肘,勝算更大。」
沈蔓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
「他這個人,從來不白吃虧,魏家動了他的人,他讓魏家從京北消失,這份帳,算得夠狠。」
顧淮看著她;「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沈蔓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他這個人,誰動他的人,他能讓對方在律師圈混不下去。
這是她從京淮出來單幹之後,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不說陸時凜了。」
沈蔓重新靠回他肩上,目光落在遠處的雪山上,「說顧域和聞晞,顧家老爺子那邊,那關真的過了麼,聞晞也不容易,你們顧家怎麼都喜歡聯姻,還是淺淺好,陸總自始至終都只有淺淺,婚姻可以自己做主。」
「是嗎?你很羨慕她?」顧淮摟著她的手臂力度更為緊了幾分。
他頓了頓,唇角揚了一抹笑意,「鬆了,但沒全松,老爺子那個人,嘴硬心軟,聞晞幫他解決了環評的事,他心裡記著,嘴上不承認。」
「上次聞晞打電話給他,問他要不要吃她做的醃蘿蔔,老爺子說誰要吃你做的醃蘿蔔,然後掛了電話又打回去,說寄過來吧,別放太多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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