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他說,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癢。」她說。
「忍一下。」
「忍不了。」
陸時凜笑了一下,把毛巾扔到一邊,改用吹風機。
熱風呼呼地吹著,他的手在她頭髮裡翻動。
她低著頭,乖乖地讓他吹,像一隻被主人順毛的貓。
吹完頭髮,他把吹風機收好,在她旁邊坐下來。
床頭櫃上放著那張四維彩超單,透明的塑膠膜在燈光下反著光。
林清淺伸手拿過來,又看了起來。
「你今天都看了八百遍了。」陸時凜說,語氣裡有無奈,也有寵溺。
「看了八百遍也想看。」
林清淺把彩超單舉到他面前,「你看他的鼻子,真的好像你,又高又挺,還有嘴巴,你看這張照片,他好像在笑,嘴角往上翹的。」
陸時凜看了一眼,確實好像在笑。
他也看出來了,但他沒有說。
「寶寶大概多大了?」他問,雖然他知道答案,但他想聽她說。
「醫生說大概二十七週多了,還有不到一百天就能出來了。」
林清淺的聲音裡有期待,也有一點緊張,「你說生寶寶是不是很疼?」
陸時凜的臉色變了一下,他不太願意想這個問題。
每次想到分娩的過程,他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那種無力感讓他很不舒服。
他可以掌控商場上的很多事情,但這件事他掌控不了,他只能在旁邊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到時候打無痛。」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可是打了無痛也有可能會疼啊。」林清淺放下彩超單,靠在他肩上,「突然感覺寶媽好勇敢啊,瑤瑤那會生小年糕,都疼暈了,但是當看見小年糕的瞬間,所有的疼痛都化作了溫柔。」
陸時凜臉色也隨著變了,好像是他要經歷生產之痛。
林清淺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別怕,沒你想的那麼恐怖,每個女人都要經歷的。」
陸時凜沒有接話,但他心裡想的是別人我不管,但你不可以疼。
兩個人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林清淺的手指在彩超單上輕輕地描著寶寶的輪廓,從額頭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一遍又一遍,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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