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葉子被夕陽照得透亮。
她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拿了一件睡衣,轉身走進浴室。
水聲嘩啦嘩啦地響起來。
她站在鏡子前,脫掉上衣。
鏡子裡的人後背上有幾道深色的疤痕,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又縫合的痕跡。
疤痕已經結痂,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邊緣有些不平,是她這輩子都蓋不住的印記。
她抬手碰了一下最長的疤痕,指尖觸到微微凸起的皮膚紋理,像是被時間醃過的一道皺紋,不長不短,剛好夠讓她記住那場意外。
她擰開水龍頭,熱水淋下來,把鏡子蒙上一層白霧,她轉身走進水汽裡。
洗完澡出來,她換了一件寬鬆的T恤,頭髮還滴著水。
她坐在床邊用毛巾擦了擦,沒有立刻拿吹風機。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長湘的夜晚很喧囂,凌晨是長湘最熱鬧的時間段。
她看著窗外那些亮起來的燈火,想起七年前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燈光也如這邊亮堂。
冗長的回憶,直到手機響起而消失。
她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稱呼——「成先生」。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今天還好嗎?傷口還疼嗎?」
蘇念靠著窗框,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我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們見面了?」
蘇念沒有回答。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
成先生又說了一句:「他今天去花店找你?」
蘇唸的手指微微收緊:「我知道。」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過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輕了一些:「蘇蘇,你要見他嗎?」
蘇念看著窗外,長湘的夜景在遠處鋪開,像一幅被水浸過的舊畫,顏色淺淡,邊緣模糊。
她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說:「我不知道。」
電話那頭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窗外的夜色很深,她坐在那裡,像一扇沒有關緊的窗戶。
成先生是長湘有名的心理醫生,也是蘇唸的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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