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許知願第一次坐沈讓開的車,他車開得很穩,就是表情有些臭,是的,很大程度上與“冰冷”這個詞彙區分開。
許知願坐在副駕駛上打量他片刻,“你是在生氣?”
沈讓目不斜視,側臉緊繃,“深更半夜送自己的新婚妻子去見她鬧脾氣的前男友,這種事換做任何人,恐怕也做不出開心的表情。”
許知願被他一句話噎住,她就是擔心自己獨自去見沈嘉年,沈讓一個人會在家裡多想,這才決定帶他一同前往的,怎麼此時到他嘴裡一歸納,還是有種被冠上渣女的嫌疑?
她後知後覺發現一件事實,她平常其實還算挺能說會道的,但每次在沈讓面前,被秒得渣都不剩。
“早知你這麼不情願,剛才不應該叫你的。”
這句話說完,成功讓沈讓的側臉繃得更緊了,薄唇珉成一條直線,好半晌,才忽然冒出一句,“如果你不叫我,剛才不一定能出得去那扇門。”
許知願震驚,繼而輕哼一聲,“嚇唬誰呢,腳長我自己身上,想去哪誰還能攔得住?”
她以為沈讓是在放狠話,但只有沈讓自己心裡清楚並不是。
在她換鞋的幾分鐘內,他腦海裡面完全不可控制的出現了不下於十種阻止她出門的方案,攔住她,捆住她,實在不行把她關回她的房間…
總之,他不要她單獨再跟沈嘉年見面,哪怕被她看出他邪惡的一面。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她最後竟然叫上了他一起,那些蓄勢待發的邪惡因子也因此悄然聲息縮了回去。
急診室內此時一片狼藉,各種醫療器械被打翻得到處都是,醫生護士一個個不敢上前,周婉柔在病床前苦苦哀勸,沈嘉年失控的咆哮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說了不治就不治,他把許知願嫁給沈讓,跟要我的命有什麼區別,既然這樣,還管我死活做什麼?”
為了個女人竟然鬧到如此地步,沈懷志覺得顏面盡失,坐在急診室門口,隱忍地聽著沈嘉年嘴裡那些尋死覓活的混賬話,一度懷疑自己這個從小被嬌慣長大,根本沒經歷過任何挫折打擊的兒子究竟有沒有能擔負起沈氏的能力。
遠遠聽見一陣腳步聲,沈懷志抬眼望去,看見許知願跟沈讓一併走過來。
兩人身高有著很大差距,許知願一米六八,女性當中不算矮的個子,走在沈讓身邊,顯得格外嬌小玲瓏的感覺。
從前許知願跟沈嘉年在一起時,沈懷志覺得兩人年齡相當,外貌相當,擔得起般配一詞。
可現在看到許知願跟沈讓走在一起,竟也半點沒有感覺到違和,甚至認為兩人一柔一冷,之間湧動的磁場較之沈嘉年跟許知願,似乎還要更加契合。
沈懷志並不知道周婉柔給許知願打了電話,對他們的出現感到意外的同時心裡又隱隱鬆了口氣。
“願願,你怎麼…?”
許知願上前幾步到沈懷志面前站定,“沈叔叔,我來看看沈嘉年。”
沈懷志老臉閃過一絲難堪,“他聽說了你跟沈讓結婚的事被刺激到了,下午的時候便氣沖沖要去找你,被我攔了下來,本來打算把他關在房間幾天,讓他冷靜下來了再跟他好好說,誰知這小子晚上趁我們不注意,從陽臺上跳了下來。”
沈懷志一想到半夜躺在床上,聽見阿姨大聲呼喊說沈嘉年跳樓了的那一刻,仍舊止不住的心驚,“你來了也好,到底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當面說清楚後他恐怕就不會再鬧了。”
許知願點了點頭,提步往病房內走,感覺到身旁那個影子也跟著她動了動,她轉回身制止他,“沈嘉年現在情緒激動,你進去只會更加刺激他,說不定會拿你出氣,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跟他說清楚了就出來。”
沈讓濃黑的眸子翻滾出越來越深的墨色,頃刻間又被他收住,最終擠出四個字,“就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