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聲輕輕的,軟軟的,帶著幾分生澀的走調,卻一字一字落進他耳朵裡,像是這個冬夜裡最溫暖的聲音。
“十八歲生日快樂!”
她終於走到他面前,仰起頭,把蛋糕捧得高了些。
“我特意卡著時間來的,絕對是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吧?”
他看著她眼底那兩簇小小的光,看著那光裡倒映著的自己。
這一刻,他感覺他的心臟已經不屬於自己。
“愣著幹嘛?快點許願,吹蠟燭啊。”
那天他根本沒有許任何願,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腦海裡出現的全都是小姑娘的一顰一笑。
後來,他們兩個背靠背坐在草地上分食了那塊草莓蛋糕。
夜,很靜謐,很柔軟,那是自文佳麗女士去世之後,他頭一次覺得,原來安靜也可以不是孤單,原來有人坐在身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的溫度,可以驅走這世上所有的嚴寒。
離開的時候,小姑娘又塞給他一個打著蝴蝶結的禮盒,“成人禮禮物,我用心挑的,你不許嫌棄,也不許不喜歡。”
她揹著手,嘴角揚著笑,一步一步往後退,“沈讓,從今往後,你就是閃閃發光的大人啦,要永遠開心,永遠快樂哦!”
一聲汽車的鳴笛聲將沈讓飄遠的思緒扯回。
擔心許知願已經睡了,他強忍住給她打電話的衝動,敲擊螢幕給她回了條資訊:由此可見,大小姐送的領帶質量堪憂。
許知願並未睡著,正抱著想想躺在床上想心事,手機響起的第一時間她就拿起來檢視,讀完那條資訊後,氣地一下子從床上翻坐起來,“拜託,當時那條領帶可是花了我兩個月的零花錢!”
資訊剛發出去,沈讓的視訊通話便彈了過來,許知願沒好氣地按下接聽鍵,“幹嘛?”
“老婆,還沒睡呢?”
一聲老婆,像一根細小的針尖,悄無聲息將她胸腔剛剛升騰起的一團怨氣戳了個洞,尤其對著那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氣體洩露的速度比她想象中還要快,許知願暗罵自己不爭氣。
“正準備睡了,誰讓你發信息吵到我!”
沈讓笑了聲,夜風裡,他被酒精浸潤過的嗓音,低啞得更加厲害,“平常這個點,你可早就睡著了,是不是老公不在你身邊,有點不太習慣。”
許知願當然不會承認,“少來,我那是白天奶茶喝多了,影響睡眠。”
“是嗎?”沈讓聽著許知願傲嬌的聲音,心裡早已軟得一塌糊塗,“那入個鏡,給我看看臉紅沒有,如果臉紅了,就證明你在說謊。”
許知願早在接通之前,就把攝像頭對準了想想,她才不要給這個騙子看她,“有些人就算說謊也是臉不紅心不跳,比如你。”
沈讓莫名感覺她話裡有話,但一時沒品出來,“老婆。”他放軟語調,“就給看一下,不然待會兒回去睡不著。”
許知願“哼哼”一聲,剛想回懟睡不著關她什麼事,她還被氣的睡不著呢,能找誰說理去。
但話到嘴邊,她忽然心念一動,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擔心你看了,更加睡不著。”
許知願難得說這樣指向性明顯的話,沈讓眼神都變了,喉嚨忍不住滾了滾,“什麼意思?”
“哥哥,”許知願尾音上揚,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故意挪動一下手機,露出半邊裸露著的肩膀,“你還記得衣帽間裡那件黑色的網紗吊帶睡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