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座無虛席,宣城政商兩界來了大半,深想的高管坐了兩排,媒體被攔在外場,閃光燈卻一直沒停過。
賀揚西裝筆挺地站在門口迎賓,逢人就笑,笑得臉都僵了。
魏萊穿著伴娘裙,跟在許知願身後幫她整理裙襬,嘴裡唸叨著“別緊張別緊張”,但她的表情,顯然比許知願本人還要緊張好幾倍。
司儀在臺上念致謝詞的時候,許知願已經站在宴會廳入口的拱門下,透過那層薄薄的頭紗,看見沈讓站在花臺前。
一身黑色西裝,肩線筆挺,眉目英挺,他表情淡淡的,像平時開會那樣沉穩,可她眼尖,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音樂響起來,她挽著許父的手臂,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那條路不長,卻是沈讓用了十幾年光陰默默鋪就的,她特意放慢腳步,走了很久。
許父把她的手交到沈讓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眼眶已經紅了。
從許知願踏上紅毯的第一步,沈讓的眼睛就再也沒從她的身上挪開過,他看著他心愛的玫瑰,為他穿上婚紗,穿過花海,人群,穿過那些他一個人守著暗室的年歲,一步一步,筆直而又堅定地朝他走來。
路不長,她走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是一場夢,久到他掌心攥出了汗。
直到她的手落進他掌心裡,指尖微涼,掌心卻燙得厲害。
不是夢,她真的來了。
司儀問了很多話,許知願沒怎麼聽清,只記得他低頭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光,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輪到他們說話的時候,沈讓沉默了很久,現場很安靜,一陣風吹過來,攪動粉色的紗幔,帶來淡淡的花香。
他開口,聲音很輕:“曾經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上天從我這拿走了很多東西。但,後來,我又覺得我是幸運的,因為他把你送到了我的生命中。最初,我的要求不高,能遠遠看著你就夠了,後來貪心了,想靠近一點,再後來,想把你留在身邊。而現在…”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底那層潮溼明明滅滅,“現在,你就在我面前,以我妻子的身份,完完全全進入我的生命。”
他喉結滾動,低沉的語調細聽,有些微微哽咽,“至此,我的人生已經圓滿,如果還有什麼奢望,那就是,我想要跟你幸福,長久地走到世界的盡頭。”
許知願的眼淚掉下來,滴在捧花上,與花瓣上新鮮的露珠觸碰,交融。
她仰著臉看他,聲音有點啞:“沈讓,如果遇見我,是你最大的幸運,那麼,能得到你如此珍貴的愛意,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陽光下,她臉頰上的眼淚像滾落的珠寶,一顆一顆亮得晃眼,“無論世界的盡頭在哪裡,我都願意陪你一起去。”
不等司儀宣佈新郎可以親吻新娘。
沈讓的吻已經迫不及待落了下來,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輒止,是灼熱的,滾燙的,那些年所有的等待,無望,肖想,都在此刻,化作唇間的溫度,一點一點,渡進她的心裡。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擁吻的影子拉得很長,風輕輕吹過來,掀起她頭紗的一角,拂過他肩頭,又悄悄溜走。
遠處有人笑,有人鼓掌,有花瓣落下來,沾在她睫毛上,他鬆開她的時候,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她睜開眼睛,睫毛上那瓣花輕輕顫了顫,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跟他告白。
“哥哥,我愛你,很愛很愛,很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