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唇角淡淡勾起,“現在多了個女兒,一次性保護你們兩個,問題也不大。”
許知願癟了癟唇,聲音很低,“可我就是不想要你那麼辛苦嘛…”
沈讓幾乎瞬間明白許知願的意思,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似被什麼鈍器輕輕擊中,疼得他微微一顫,又暖得他眼眶發澀。
他面上不顯,語氣特意放得輕鬆,低頭湊近她,眼底帶著笑:“許知願,聽出來了,你這是看不起我呢。”
許知願皺眉,急著辯駁:“我沒有!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
沈讓指腹輕壓在許知願唇瓣上,將她未說完的話連同心裡的不安一併堵了回去,“老婆,你跟女兒永遠不會是我的負擔,能夠保護你們,我甘之如飴。”
他忍不住傾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還有,不許有性別偏見,在愛人這件事情上,我一直覺得,你比我做的還要更好。”
許知願愣住,心裡的失落到底是被沈讓三兩句話給輕易撫平,眼睫顫了顫,將懸掛在上面的最後一滴眼淚抖落,“我沒有性格偏見,男寶女寶我都喜歡的。”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很低,語氣帶著滿滿的自責,“我剛剛很不對,見到她的第一眼,都沒有親她一下,連認真看她一眼都沒有,還比她哭得更大聲,她一定被我這個不稱職的媽媽給嚇到了。”
沈讓輕撫她發頂,“那待會兒你多抱抱她,她會原諒你的。”
許知願吸了吸鼻子,仰頭看他,一雙被淚水沖洗過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剛才一定認真看她了吧?她長得好看嗎?是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沈讓答不上來,他剛才一門心思都在許知願身上,哪怕女兒在他懷裡還稍稍停留了幾秒,現在都已經回味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嘴角的弧度僵了僵,“我待會兒也多抱抱她。”
……
孩子百歲宴這天,沈讓應許知願要求,並未操辦得太過隆重。
宴會廳沒有鋪張的排場,只在每一張桌上放了一束小小的鈴蘭花,白色花瓣裹著淡綠的莖葉,清清淡淡。
來賓除了政商兩界名流,和幾家相熟的媒體,其餘的都是至親好友。
沈讓沒有請司儀,他走上臺的時候,一手摟著許知願的腰,一手抱著女兒。
小小的人兒穿著粉色的蓬蓬裙,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蕾絲公主帽。
她不知道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也不知道臺下這麼多人都是為她而來,她的眼中只有她的爸爸,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沈讓,像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亮晶晶的,映著他的影子。
沈讓在臺前站定,與她對視時,她花瓣一般的唇瓣倏地張開,毫不吝嗇地給了一個甜甜的笑容,露出一小截粉粉的牙床。
緊接著,一小攤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亮晶晶地掛下來,眼看就要滴到那件粉色的小裙子上,臺下有人笑出了聲,閃光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沈讓渾不在意,低下頭,用指尖輕輕擦了擦女兒的嘴角,那動作,又輕又柔,熟練地像是做過好幾百遍。
再抬起頭時,眼底笑意漾開,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非常感謝大家撥冗前來參加我女兒的百日宴。”
他聲音磁沉,“她叫沈慕願。”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身旁的女人,那目光落下去的瞬間,像是有形的實體,輕輕地、慢慢地,覆上她的眉眼,那雙平時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此刻像被什麼東西泡軟了,有光在裡頭輕輕晃。
他開口,語氣頃刻間變得溫柔:“慕,是愛慕的慕。願,是許知願的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