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能沉得住氣?要說誰家地最多,就數她顧笑了,前前後後包下的,得有一百多畝!
要是真徵地,她家影響最大。
他哪裡知道,顧笑心裡自有一本賬。
她清楚,若這真是政府主導的規劃,她著急也沒用。
更重要的是,她種的蔬菜瓜果味道好,靠的是靈氣和長春功,並非顧家村的水土有什麼獨一無二之處。
這一百多畝地若真保不住了,她換個地方照樣能東山再起,無非是多費些周折。
顧笑是穩如老狗,但村裡其他人,可就人心浮動,躁動不安。
下午,顧春花在顧笑家廚房幫忙準備晚飯時,就明顯心不在焉。
陳菊正切著排骨,一抬頭卻看見顧春花拿著棵蔥,剝了又剝,都快剝沒了芯。
“春花,你這蔥跟它有仇啊?”陳菊忍不住笑道,“再剝就沒了!”
“咋啦,萬里走了,心裡空落落了?”
顧春花這才回過神,放下手裡那棵可憐的蔥,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愁容:“菊姐,哪是空落落,是堵得慌!”
“萬里這孩子,壓根不是擔心丁紅梅的事,他是衝著徵地風聲回來的!”
她開啟話匣子,把心裡的憋悶倒了出來。
“他一門心思讓我趕緊把田和老屋都賣了,用徵地的錢去城裡買個房子,說接我去享福,以後就在城裡過日子了。”
“孩子孝順,這是好事啊。”陳菊寬慰道。
“我知道他是好心,怕我辛苦。”顧春花眉頭緊鎖,“可是菊姐,琳琳才剛讀大一呢!”
“一年學費生活費那麼多,現在把家底掏空去買房,琳琳以後怎麼辦?”
“放假回來連個自己的家都沒有!萬里還沒結婚,我們還能跟他住,這要是娶了媳婦,琳琳以後住哪裡?”
這話說得,連陳菊也沉默了。
在她們鄉下人眼裡,有自己的祖屋,有自己的地,那就有底氣,心裡不慌。
這鄉下的地和房子一賣,人就成了無根的浮萍了。
顧春花可能是憋得很了,越說越沒底:“再說,那城裡樓房像鴿子籠,我去了,誰認識誰啊?”
“左鄰右舍,門對門都不一定說句話,我這心裡悶了,找誰嘮嗑去?”
“在村裡,我還能幹點活,賺點錢,心裡踏實,那老屋再舊也是我的家啊。”
“萬里他不懂,他就覺得城裡啥都好。”
顧春花說得情真意切,她現在住的那棟兩層小樓,都是她和她爹一磚一瓦攢起來的,是確確實實屬於自己的家。
這要都賣了,去城裡買房子住,等兒子結婚了,自己可就是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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