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褚看著這一片實驗田,忍不住開始思考現實問題。
透過連續自交或互交篩選,使性狀逐漸純合、穩定,這一過程通常要耗時6-10年。
因為每代都需要完成一個完整的生長週期。
第8代時的基因型趨於穩定,才能作為新品種推廣。
“七八年能出來就不錯了。”何建民笑了笑。
“我今年六十一了,要是老天爺給面子,還能幹個八年十年。臨死之前,足夠我把這個新品種推出來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的,但顧笑聽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何建民,老爺子的頭髮已經全白了,整個人曬得黑黝黝的。
堂堂工程院院士,有福不享,天天泡在泥水裡,就為了讓天下的農民能多收幾鬥米的種子。
這才是真正為國為民的專家啊。
不像自己,完全是靠著系統才能走到了現在。
這時候,實驗田那邊跑過來一男一女,褲腿上全是泥,一看就是剛從田裡上來的。
男的高高壯壯的,戴著黑框眼鏡,女的小個子,扎著馬尾辮,臉上被曬出了兩坨紅。
“馮老師!”男的大老遠就喊。
馮褚轉過身,笑了:“陳超,劉芳,你們在這兒呢?”
兩個人跑過來,氣喘吁吁的。
陳超擦了把臉上的汗,說:“我們跟著師祖在這兒做田間記錄呢。”
劉芳也跟著點頭,馬尾辮甩來甩去的:“師祖讓我們把每個單株的資料都記下來,回頭做系譜分析。”
何建民看著陳超兩人,不由得笑著點了點頭:“這兩個孩子不錯,挺能吃苦耐勞的。”
馮褚聽了何建民的話,心中一動,他試探地道:“既然老師您覺得他們倆還不錯,不如這幾年就帶著他們倆?”
他自己也是搞作物遺傳的,比誰都清楚紫金米的價值。
如果陳超和劉芳真的能跟著何建民把這個新品種培育出來,那真就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了。
一個農業口的博士生,畢業以後要麼進院所要麼進企業,混得好的一年拿十幾二十萬,混不好的連個正式編制都撈不著。
但如果手裡有一個國審品種,而且是這種有重大推廣價值的高營養高產水稻品種,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評職稱、拿專案、甚至評傑青評長江,都有了硬邦邦的底氣。
馮褚為了自己的學生能有個好前途,那可真是操碎了心。
何建民蹲下來,揪了一根稻穗,放在手心裡搓了搓,把穀殼搓掉,露出裡面紫白色的米粒。
他盯著那幾粒米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看了看陳超,又看了看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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