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就那麼面對面半跪半蹲在地毯上，冉容哭得滿臉是淚，霍昀霄的臉色比她還要白。
“媽，你先起來。”
霍昀霄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抓著冉容的手臂，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可冉容紋絲不動，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騙誰呢？你騙誰呢霍昀霄！”冉容的聲音又尖又啞，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霍昀霄的手背上，“要不是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你還打算瞞多久？你一直瞞著所有人，你連我都不告訴，你是不是想死在你媽前頭？你是不是想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霍昀霄的眉頭擰了一下。
“媽，你是怎麼知道的？”他頓了下，“是姚望告訴你的嗎？”
“誰告訴我的重要嗎？！”冉容哭著喊，“你的病，你的檢查結果，你不肯化療，你什麼都安排好了就等著去死了是不是？霍昀霄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去治療，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我拉著你爸一起上吊，我們一家三口死在一起，我給你殉葬！”
她越說越大聲，整層樓都能聽見她的哭聲和喊聲。還沒有下班的秘書辦公室其他人不敢靠近，縮在茶水間裡偷偷往外看，臉上全是驚恐。
南星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幾秒，然後走了進去。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包挎在肩上，手裡還攥著那個從秦宇家裡帶出來的資料夾，裡面裝著霍昀霄所有的檢查報告。
她走到冉容和霍昀霄旁邊，站定，低頭看著這兩個半跪在地上的人。
“先別上吊了。”她淡淡說，“霍昀霄，你先跟我去見一個人。”
冉容抬起頭，看見南星的那一瞬間，她的哭聲停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可她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憤怒，變得比翻書還快。
她瞪著南星，從地上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整個人氣得發抖。
“見什麼人？他現在都這樣了還要見什麼人？”冉容的聲音又大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吼道，“宋南星你是不是就盼著昀霄死了你好去找第二春？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南星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沒死我也能找第二春。”
冉容被她這句話噎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的目光越過南星，看見了她身後站著的兩個人。
秦宇和秦讓。
秦宇低著頭，不敢看冉容。
秦讓倒是坦蕩，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門框上，一臉“你瞅啥”的表情。
冉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你是不是跟這個律師有一腿？你是不是先出軌才跟昀霄離婚的？我們昀霄現在身體這麼差，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南星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壓在胸腔裡，沒有發作。
她轉頭看向霍昀霄，霍昀霄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正用手撐著辦公桌的邊緣，指尖泛白，像是在忍著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沒有看冉容，也沒有看南星。
“霍昀霄，”南星看著他，胸腔忍不住有些悶疼，“陳熹言的姑姑認識一位腫瘤科的教授，在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我已經約好了時間，你跟我去一趟，把報告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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