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根生鑽進原先的屋子收拾東西,摸了摸還沒有乾透的牆壁,心裡十分不甘。
這新房他帶著倆弟弟和村裡壯勞力,沒日沒夜幹,僅用了二十來天就修出來。
考慮到這屋子以後會是自己的,他費盡了心思。
就光青磚,他都跑到外鎮反覆對比,才選了最好的一家。
若是爹孃不和離,作為家裡老大,這樣好的屋子以後遲早是自己的。
現在白白便宜了妹妹。
本來妹妹回來他應該高興才對,可自從爹孃和離後,他對妹妹產生了埋怨,偶爾會想若是她不回來就好了。
她不回來,陳家的日子還能保持原先的和睦。
他那天質問親爹,為何遺棄妹妹,爹沒有絲毫悔意,理直氣壯的說,他若不把妹妹遺棄,他們兄弟仨的東西遲早會被妹妹給搶走。
他當時對爹的冷漠惡毒十分憤怒,當娘連他們都捨棄只要妹妹時,他隱約覺得爹的做法似乎有些道理。
不得不說,他自己有時都被這惡毒想法嚇了一跳。
東西捆好後,吳七巧哭了一場。
她是真不捨得這處院子。
姜滿倉疼閨女,給姜寶珍蓋的這所宅院寬大方正朝陽,幾間被戰亂破壞的房子修建好後,愈發顯得整個院子透出新氣象。
全村的小媳婦誰不羨慕她和根生以後要繼承這院子。
就憑這院子,她家石頭鐵頭娶媳婦十里八鄉的姑娘不得隨便挑。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今晚睡哪裡都沒有著落。
她對婆婆的心狠再次有了別樣的感悟。
三個兒子兒媳婦收拾東西時,姜寶珍像門神一樣盯著,只允許他們帶走自己的東西,油鹽醬醋一概不許帶,至於他們吃什麼喝什麼,姜寶珍管不著,反正他們都老大不小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行。
“東西收拾好了吧?”
“收拾好了就滾吧。”
姜寶珍心裡不快,從山上下來不到三月,大家的東西都不多,無非是衣服和鋪蓋,收拾起來有那麼費勁?
最先出來的是黃秋菊和陳田生。
黃秋菊想問姜寶珍要回她的鐲子,老四都不是老四了,以老四唸書為藉口颳走的鐲子該還給她吧。
剛要開口,在姜寶珍如刀的眼神中硬生生嚥了下去。
陳田生心裡升起怨氣,他娘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去黃家當倒插門,一點都不顧及他一個男人的臉面。
既然娘不要他了,他以後也不要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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