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不止你家,村裡那麼多人家都被大雨衝了,你彆著急上火,撐過這段時間都會好起來的。”
大家看到陳根生哭的傷心,都以為陳根生是為了洪水沖垮了房屋而傷心,那死豬不過是一個引子。
於是就有人勸說讓他想開點,再怎樣著急上火也不能拿刀砍人,日子還長遠著呢。
姜守仁重重嘆了一口氣,他這大外甥哪裡是為了洪災而哭,他怕村裡人繼續說下去再激起陳根生的戾氣,吆喝著讓圍觀的村民趕緊回去。
眾人散去後,陳根生窩在牆根,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和剛才那個揮刀癲狂的形象判若兩人。
吳七巧含著淚順勢坐在陳根生身邊,這場洪水沖垮了他們的兩間屋,現在他們暫時擠在陳老太太屋裡,看大伯孃的意思想趁機攆他們出門。
若真出了老宅的門,他們就無路可去了。
像陳天昊和陳春生那樣找一處村裡的空屋子倒也是個辦法,可這場洪水把那些空屋子也沖毀了,搬出去一樣的要修建房子。
他們身上沒錢,房子就修不起來。
“她可真夠狠心的。”
“我都這樣了,她都不露頭。”
陳根生開了口,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怨恨。
姜寶珍明知道他的屋子被大雨沖垮,明知道他們一家沒地方住,她卻一點關心的意思都沒有。
在廟裡,姜寶珍把全村的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可就是不看他一眼。
吳七巧側頭,在黑暗裡只看到陳根生的輪廓。
吳七巧明白陳根生今晚發瘋根本就不是為了一頭死豬,他是為了發洩對姜寶珍的不滿,為了吸引姜寶珍的注意,不惜丟人鬧了這樣一場。
就像自家男人說的那樣,婆婆確實狠心,都這樣了,她都不來看一眼。
吳七巧嚥下嘴裡的苦澀,給陳根生說道:“形勢比人強,你就別和她較勁,該低頭時就低頭,我是受夠了住在老宅。趁著兩間屋被沖垮了,要不咱們去求一求你娘,我不信她能眼睜睜看著咱們走投無路。你想啊,只要你低頭,咱們就能重新回到原先的家裡,你甘心家裡的鋪子田地房屋都留給映雪?”
平日裡吳七巧若是這樣說,陳根生會暴怒,他絕對不會向姜寶珍低頭。
這場大雨讓他覺得快要撐不下去了,“如果是從前家裡遭了災娘肯定有辦法”的想法總是浮現在在腦海,陳根生開始懷念和姜寶珍一起生活的日子。
陳根生悶悶的說道:“我只想要有個臺階下,她都不肯給。”
就比如今晚,他揮舞著刀四處亂砍,他根本就沒有想砍誰,他不過想以這種方式把姜寶珍引來。他當時想,只要姜寶珍肯來,哪怕打他罵他,他都會乖乖放下刀,然後重新變作那個事事聽母親話的好兒子。
可姜寶珍硬是沒有出現。
吳七巧見陳根生鬆動了,繼續做他的思想工作:“你們母子倆都是一樣的倔脾氣,你等著她給你臺階,說不定她也在等你給她臺階。她是當孃的,你當兒子的先低頭不丟人。”
陳根生不語。
長子的自尊讓他一時沒法向姜寶珍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