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遠忍不住給“兒子”解釋道:“過幾天我去私塾唸書,我給你奶商議一番,打算在私塾旁邊賃個房子,到時候你跟我一起。”
陳天昊忍了又忍,沒忍住,說道:“你都那麼大年紀了去私塾不合適,你不是答應過我娘把我當成親兒子,既然如此,這讀書機會不如給我。我聽說明年春天有鄉試,我努力半年說不定就考中童生或秀才,只要我能考中秦家舅舅肯定願意供我去彭城書院唸書,到時你跟著我去彭城生活。”
去礦山服役前陳懷遠願意把讀書機會讓給陳天昊,從礦山走了一遭後陳懷遠就轉變了心思。
論唸書,陳天昊在戰亂中被耽誤了,而他從八歲到戰亂在唸書上絲毫沒有耽誤。他從前考試屢次落地,不是他學問不深,而是前朝考官有眼無主,現在是新朝新氣象,憑藉他那麼多年的積累肯定能中秀才。
他一旦中秀才,姜寶珍和他和離的恥辱就會煙消雲散,陳家就會重新成為村裡的體面人。
最重要的是,秦桑柔回來後,已經成為秀才的他說不定能和她重續前緣。
當初秦家逼他和秦桑柔分開,不就是嫌他不是秀才。
當然這話他不能直接告訴陳天昊,天昊年紀還小對許多事看法不成熟,他怕激怒陳天昊,失去了這個兒子,他會和秦桑柔徹底斷了牽連。
陳懷遠小心翼翼的對陳天昊說道:“天昊,我自然想讓你念書,否則我不會在你三歲就給你開蒙,說服姜寶珍讓你跟我讀書識字,哪怕在山上躲避戰亂我都督促你練字。沒有誰比我更想讓你走科舉,可眼下情況不同,我念書的錢是你奶從你姑那湊的,你知道你奶對你有成見,她若是知道我把唸書的機會讓給你,她會弔死在私塾門口。”
陳懷遠就把原因推到陳老太太身上。
陳天昊不屑的冷笑,他這個野爹還真是自私,把理由說的那麼冠冕堂皇,陳懷遠若堅持讓他念書,他就不信陳老太太真的會死。
陳老太太比誰都惜命。
兒媳兒子和離時,她不也以死相逼,和離後,她不也沒有去死。
陳天昊懷疑陳懷遠對他生母的深情都是假的。
他替生母感到不值。
陳懷遠見陳天昊不信,開始畫餅:“我在私塾上課,你在家裡看書,我把私塾學來的知識每天覆述給你聽。明年春天我先下考場,中了秀才,我每月會有米糧有銀子,咱們爺倆的日子就好過了。撐過這一年,我就也把你送進私塾,你不過是晚一到兩年下考場,這不算是壞事,有我給你探路你到時也好有把握些。”
“等你中了秀才,說不定我已經中舉。做了舉人就能捐官,到時候我捐個官,等著你中舉後我們爺倆一起赴京趕考,金鑾殿唱名我們父子倆一起被唱,那該是何等的榮耀。”
陳懷遠心想,等到那一天,秦桑柔會願意回到他身邊,姜寶珍會悔恨的落淚。
陳天昊自然一天都不想等,他想立刻上私塾。
可是陳懷遠明顯不願意讓給他,陳天昊心想得想個辦法,隨即收斂了戾氣,對陳懷遠說道:“我聽爹的。”
聽到陳天昊重新喊自己爹,陳懷遠心裡美滋滋的。
第二天全村開始忙活修房子。
木材是村裡河溝裡的,石頭是山上的,也別追求姜寶珍家那樣的大青磚房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坍塌的房屋修復的可以住人,不漏雨不透風就行。
等到有了錢,再翻修或者推倒重建。
大家都是這樣打算的,因此在房屋的修建上大家就沒有多少異議,修建的速度就很快。
全村人乾的熱火朝天時,陳天昊無所事事,他先是去了一趟賈富貴家。賈富貴不待見他,金梅蓮對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他旁敲側擊想讓金梅蓮供他念書。
如果金梅蓮願意,他以後有出息了會納金梅蓮當正妻,哪怕金梅蓮比他大七歲,他也不嫌棄。
金梅蓮一臉為難,她雖然吃穿不愁,可依附賈富貴生活手裡沒有多餘的銀子。金梅蓮就想讓他暫時在賈家做下人,她做主給陳天昊安排輕鬆的活,比如讓他管著地裡的佃農,雖然時常在外頭跑,但最起碼能吃飽穿暖,平日裡農閒時他也不耽誤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