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芝很快擦乾淚。
既然她爹教會了她彈棉花,她就不能丟她爹的人。
李芝芝在腰間扎著一條寬皮帶,背後插著一根竹鞭,竹鞭頂端垂下一根繩子,姜守正幫忙將弓掛在李芝芝身上。
從前姜守正總去李家莊找李芝芝,看到李芝芝彈棉花時,他都會幫忙用木棰敲打,用磨盤壓棉花,他這次依舊想幫她敲棉花的,但李芝芝用眼神制止了他。
姜守正只好把木棰遞給了李芝芝。
只見李芝芝一手扶著弓背,讓弓弦貼**鋪的棉花,另一隻手持木錘,開始有節奏地用力敲打弓弦。
“嘭——嗡——嗆——”
一聲悶響,弓弦深深嵌入棉堆。一聲清亮,弦身彈起,雪白的棉絮像被驚起的蒲公英,紛紛揚揚飛上半空。
周圍人看呆了。
李芝芝這不是幹活,是在演奏一件巨大的樂器。
“彈棉花不是容易的活,李家娘子可真能幹。”
趙婉由衷的讚歎。
就連林映雪都對李芝芝完全改變了看法。
原書裡的李芝芝完全就是一個鄉下花蝴蝶,愛美自私享樂,一點苦都不能吃,靠美色誘惑姜守正掏錢。可是眼前的李芝芝,能看出來依舊愛美的,在飯桌上從她把好吃的先自己吃可以看出她確實是個不虧待自己的人,可她也是一個被生活逼迫到絕境時能吃苦的人。
彈棉花不僅是力氣活,更需要巧勁。那把弓又長又重,力度很難平衡,沒有下一番狠功夫是掌握不了的。
一麻袋棉花彈完,李芝芝的頭上眉毛上掛上了白色的棉絮,眼睛卻亮晶晶的。
李芝芝蓬鬆的棉花鋪勻成棉胎形狀,她要給姜寶珍彈一床棉被出來。
春桃很有默契的遞上棉線,李芝芝接過。姜守正手持牽紗篾站在一旁,李芝芝將棉線遞給姜守正,姜守正將棉線穿入環中,然後像甩線一樣把線甩給李芝芝,李芝芝接住後固定在鬆軟的棉絮兩面用棉紗線布成縱橫交錯的網,把棉花固定住,防止棉被走樣散開。
固定好棉胚,李芝芝拿起磨盤,在棉胎上來回均勻地碾壓。先是雙手用力推壓,之後會雙腳踩在磨盤上,靠扭動腰部來帶動磨盤移動,讓整個棉胎被壓實。
一床被子出現後,李芝芝的額頭上出了汗。
面對眾人的讚歎聲,李芝芝笑著說道:“好幾年沒有彈過了。”
曹氏讚道:“你這手藝鎮上彈花店的掌櫃都比不上你。”
林映雪親眼見識到用古老工具彈棉花的過程,確實辛苦,她從而理解了為什麼原著裡李芝芝拋棄了彈棉花,因為一旦彈起來就會一彈一整天,先不說那沉重的彈花弓,彎著腰就足以使人累垮。
青禾繡坊不可能壓榨李芝芝一個人,必須要給李芝芝儘快找個力氣大的徒弟換班彈。
除了增加人手,林映雪想到從工具的改良上節省人力,比如製作一個能固定在房樑上的可滑動木架,將弓的重量從人身上轉移出去。將木槌改為一個帶彈簧片的敲擊器,借用外力反彈,減少手腕發力。
她的設想要想實現,還需要這時代能工巧匠的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