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懷遠瞎了一隻眼後,第一次走進大眾視線。
看清楚他現在的樣貌後,有人吸了一口冷氣。
往日里那個溫文爾雅面容英俊的陳懷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左眼一個拳頭大黑窟窿異常瘮人的瘋子。
“我中了!”
“我中了!”
“我才是案首!”
陳懷遠癲狂的奔跑。
這幾日,陳懷遠都在家裡沉默著,哪怕董大花來家裡鬧成為陳福生的媳婦,他也無動於衷。他對任何事失去了興趣,每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吃喝都是陳老太太端到床頭。
陳老太太以為陳懷遠是因為瞎了一隻眼一時想不開才這樣,等時間久了自然就恢復正常生活了。
今日一早陳懷遠終於從床上下來了,換上了他乾淨的青色衣衫,戴上象徵讀書人的帷帽,腋下夾了一本書,然後坐在院子裡朗誦。
從前陳懷遠讀書時就天天如此。
陳老太太看到陳懷遠的狀態還挺滿意,以為陳懷遠終於想開了,願意開始好好生活。
她想眼瞎了一隻就瞎了吧,以後娶不上媳婦也沒啥,她在死之前盡力伺候他,等她兩腿一蹬離開前她就逼著陳三木和陳根生用心照顧陳懷遠。
倆人不會不答應。
陳老太太拿了把凳子,坐在兒子旁邊納鞋底子。
沙啞的誦讀聲忽然停下,陳懷遠忽然喃喃自語道:“今天彷彿是什麼日子?”
陳老太太不明所以,隨口說道:“能是啥日子?是你好好過日子的好日子。”
陳懷遠繼續說道:“好像是放榜的日子?”
“什麼?”
陳老太太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縣試放榜的日子。”
陳懷遠又說了一句,這次陳老太太聽清楚了。她心裡一跳,將納鞋底的針在頭皮上磨了磨,苦澀的說道:“二狗啊,這都是命,你別想放榜不放榜的了。”
陳老太太心裡苦極了。
這幾天村裡都在談論江硯去參加縣試,她緊閉著大門,不許家裡人討論,以免刺激到陳懷遠。
就連從蒙學回來的長壽和石頭鐵頭提了一嘴江硯能不能考中,都被陳老太太拎著棍子攆。
說不甘心是假的,她兒子讀書讀了那麼多年,每次都差一點。如果不是秦桑柔寫來的那封信,如果姜寶珍沒有和陳懷遠和離,他今年說不定也就中了。
運氣不好,誰都沒辦法。
上午陽光正盛時,外頭傳來吹吹打打和放鞭炮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