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林菀好不容易下了飛機,身心俱疲。
明明行走在平地上,都覺得腳底好像踩著棉花,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緩緩挪出機場。
T國已經入秋,小雨淅淅瀝瀝地砸下來,像極了潺潺流水,瞬間浸透她單薄的外套。
林菀不自覺把領口攏了攏,想找指示牌認路,可上頭的字母讓她更加茫然。
對於英語的認知,還停留在大學時期的四六級,後來學的中醫,再加上醉心中醫,早就忘了個乾淨。
她倒是有提前換好美金和電話卡,可這邊打車,似乎有固定的上車點。
七彎八拐還沒找到位置,就接到司機打來的電話,怒罵一句髒話後,軟體裡的訂單也隨著電話結束通話一起消失。
林菀實在沒辦法,只能搜刮畢生所學的單詞,找路人問路。
得到的要麼是,帶著濃重方言根本聽不懂的口音,要麼則是愛莫能助的聳肩。
站在異國他鄉的城市街頭,她頭回有種無助的絕望。
就在這一刻,不知怎麼的,突然想到當初在顧氏,短暫給顧霆琛當助理看到的畫面。
他當時在進行視訊會議,那口流利的倫敦腔從容不迫,每個音節都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力量。
要是他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菀狠狠掐滅,心臟某個地方,卻尖銳地刺痛了一下。
更多塵封的記憶碎片,從腦海裡湧現出來。
剛結婚時,她並不清楚豪門那些規矩,在家宴上用錯餐具,引來幾道隱晦的竊笑。
是他,在桌下握住自己冰涼的手指,然後站起來說:“我顧霆琛的妻子,不需要看誰的臉色,她怎麼做都是對的。”
她當時只顧著尷尬,也沒深究過後來怎麼沒再出現相關的議論。
後來才明白,在她不曾察覺難堪的時刻,或許是他在身後,替她擺平。
可惜,那些曾經的美好全都不復存在,他們現在,已經走到離婚才能收場的地步。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堅定站在她身後了。
這個認知遠比寒風更冷,林菀眸子微微泛紅,眼淚在眼角打轉,彷彿一切都變得朦朧而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這股溼意逼回去。
細數今天一整天,候機時遇到晦氣的慕薇薇,想打車找不到上車點,想用翻譯器手機直接沒電關機。
人倒黴起來,真是有夠倒黴的。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落腳點,給手機充上電。
她拖著箱子,在寒風中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家掛有國際標識的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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