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幾乎是推開車門衝出去的。
冷風撲面,他急促地呼吸著,胸膛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起伏,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視線聚焦在林菀身上。
眼底最後理智的弦驟然崩斷,只剩下翻騰的黑色漩渦。
所有麻木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炸開,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催促他靠近。
林菀顯然也發現了他。
不過兩個月的時間,顧霆琛原本的輪廓硬生生地多出幾分凌厲,身上還纏繞著車內帶來的溫度。
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可這麼多天來,她腦海裡始終迴盪著陸靜嫻那句,慕小姐鬧自殺,他陪在她病床前的話。
寥寥一句話,卻清晰勾勒出兩人相依的畫面。
算起來已經過了這麼久,慕薇薇也應該已經得手,快要坐上顧太太的位置了吧。
林菀將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的原因,當做是路過。
低垂著眼眸,遮掩住眼底輕泛的漣漪,轉過頭繼續向前走,彷彿他只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這股被忽視的感覺,遠比外頭的溫度更加讓人寒涼。
顧霆琛喉嚨發緊,徑直擋在她面前:“林菀,回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提前開車,去機場接你。”
跟他說一聲?
來接自己?
她怎麼不知道,他們已經熟悉到這種地步?
林菀被迫停下,那雙眼睛異常平靜,伴隨路燈投射的光暈,倏忽閃著冷光。
她怒極反笑,眉峰冷冽地彎起:“麻煩讓讓,我想我和顧先生之間,應該還沒熟稔到提前報備的程度吧?”
顧霆琛呼吸一滯,剛想說什麼。
她還在繼續,語氣公事公辦到殘忍:“顧先生如果有任何疑問,請直接聯絡我的律師,你應該已經收到律師函了吧?你不願意配合,我只能透過法律的手段維護我的自由。”
律師,又是律師。
那封此刻躺在副駕駛座的律師函,像鋒利的刀片,狠狠在顧霆琛心間豁開一道口子。
他下顎線繃緊,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盤旋在腦海中的解釋,全部堵在喉嚨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明天……”
嘴唇微微動了動,搜刮著藉口:“爸媽很久沒見你了,明天回老宅吃個飯吧,就當最後再聚一聚。”
每一回,他都刻意避開離婚的話題。
林菀微微蹙起眉頭,直接扭過腦袋:“不用了,我吃不起你們顧家的飯,顧霆琛,別怪我最後警告你,這件事要是鬧到法院,你們最在意的臉面,就要丟得乾乾淨淨了。”
顧霆琛拇指輕輕摩挲著,唇角的弧度越發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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