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是我的遠房表弟弟媳。”錢佑再高興,也記著姑母在官面上早已沒了,所以只含糊做答。
“是麼?”有人懷疑,有人羨慕,更有人跑去通稟里長。
沈暖夏任村民們打量著,耳邊聽到有人竊竊私語,說是第一次見有親人跑來探望流放的人。
她猜,那些羨慕的人,多半也是被流放者。
他們一行還未走到錢家,一個身板壯實的黑臉中年漢子迎面走來,其後還有好幾個大人小孩兒遠遠綴著張望。
“里長叔。”錢佑連忙放下扁擔,停下點頭問好。
里長嗯了一聲看向林善澤和沈暖夏,用半生不熟的官話說:“聽說你家親戚來,他們可有帶關憑?可有到縣衙報備?”
他身為里長,還有監督村裡流放人員的職責。
錢佑一滯,還真沒想到這點,不禁看向林善澤:“你們的路引?”
林善澤也已放下扁擔,“有路引也有向縣衙報備。”
出發前,老爺子已經叮囑過他流程,今早悄悄進縣衙翻過架閣庫後,他又正大光明進去找了刑戶的書吏開具探示憑證。
總之,錢舅舅以前僅是個從九品,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銀子砸到位一切好辦。
而沈暖夏這邊也開啟藤箱,將一張備好的紙條夾在路引裡,遞給師兄。
里長從林善澤手裡接過看了好長時間,看的錢佑緊張不已。
而林善澤改用本地話,慢慢說道:“里長若是有疑問,在下可陪同前往戶房一驗。”
“咳,沒有。”里長主要是盯著那張寫有“事後奉謝銀五兩”的字條,發了會兒呆。
“既然一應憑文俱全,且去見一見錢先生。”他將路引及憑證遞還。
而沈暖夏藉機送上她在碼頭買的水果,“初臨貴地多有打擾,這些請里長分給大家甜甜嘴。”
沒辦法,這邊天太熱,很多人穿的不是長袖衣服,不好悄悄從袖口遞銀子。
里長看見她撥動一下香蕉芒果,露出個銀元寶,於是點頭接下,還真給圍觀的大人小孩發水果。
錢佑見此鬆了口氣,“里長叔受累。”說完連忙示意林善澤走。
拿到水果的小孩一窩蜂的跑走,有的可能去喊小夥伴,而有的很機靈的跑去錢家。
所以等沈暖夏他們快走到錢家時,有一個頭上包粗籃布,一身麻衣的婦人踉踉蹌蹌跑來。
錢佑扔下扁擔迎住扶她,“娘,是嫁去北邊那位姑母家的表弟和表弟媳。”
魯氏第一時間盯向林善澤不錯眼看著,口中喃喃道:“嫋嫋的孩子?她,她還好嗎?”
“是,我爹呢?”錢佑問完,再看林善澤兩人。
但魯氏似沒聽見,一直看人。
林善澤暗歎一聲又放下扁擔,走近後深深一揖,不料魯氏猛的伸手托起他,“像,像你娘,你娘身體可還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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