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
伊甸聖殿,至高之地上的至高之地。
與上次至此地時一般無二——
整座宮殿以素白為骨,只取最極簡的方直輪廓。四壁光潔如凝玉,不見一絲雕紋,無半點贅飾;方正大門靜立,素淨得近乎空寂。天地間唯餘純粹到極致的簡潔,如冰雪凝成的神域,乾淨、肅穆,又帶著不容褻瀆的莊嚴。
片刻頓足,雲澈便一人踏入伊甸。
當腳步跨過殿門的剎那,外界喧囂驟然隔絕,天地似被輕輕換了一境。
入目是漫無邊際的空曠,蒼茫遼遠,不見盡頭。
蒼白殿壁靜默矗立,淺灰地面延伸至虛無,四下空寂,再無半分多餘之物。
“來了?”
溫和,平靜,威嚴.......帶著絲絲縷縷難以捕捉、覺察的無奈。
但這縷無奈雖微弱,卻極為違和,敏銳謹慎如雲澈,自然不可能忽略。
可.......何事能讓淵皇末蘇感到無奈?
雲澈微微蹙眉,抬眸看向緩緩轉身,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末蘇。
長衣素白無塵,輕覆其身,與這片天地渾然一體,彼此難分。
雲澈輕輕頷首,轉而問道:“數月前,有一白衣男子在我閉關時拜訪,那人......可是大哥你?”
“是。”末蘇語氣淡然:“不止數月前,在去龍域前,我也尋過你一次。”
“龍域?”
雲澈微一怔神,心口驟然一縮,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驚道:“大哥你,也去了龍域?!”
“嗯。”末蘇頷首:“去織夢時,夢見溪言你親赴龍域,要我他日再去尋你,閒來無事,便去瞧了瞧。”
“原來如此.......”雲澈暗暗鬆了口氣。
畢竟看末蘇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在自己離開龍域之後才去的,雖然那時淵獸可能尚未全數疏散撤離。
幸好沒在龍域耽誤太長時間......否則可能真就壞菜了。
“看樣子,龍域發生的事——霧皇親臨,淵獸獸潮......你也都知道了。”雲澈頓了下,問道:“龍域龍族,可還有人倖存?”
“無人倖存。”
末蘇搖頭,目光盯看著雲澈,平靜道:“不過還好,你沒事。”
“呃......”一個男人對自己說這種話,雲澈總感覺有些彆扭。
他攤開雙手,看了看自己破敗的衣袍和渾身的血跡,嘴角微微上揚,半開玩笑道:“似乎也不是完全沒事。”
“哈哈......”末蘇笑了笑,輕輕吐息間,神識透過聖殿,抵達遙遠的伊甸天穹:“雙倍荒噬之刑你都撐得過去,現在這點兒傷,於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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