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到侯府後院最偏僻的角落，撥開半人高的雜草，一個黑黢黢的狗洞，出現在她面前。
這裡，是通往她那個破敗院落的唯一捷徑。
也是當初，她被那兩個粗壯的婆子拖出去時，走過的路。
蘇軟軟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沒有猶豫，彎下腰，屈辱地。一點一點地，從那個只容犬類進出的洞口爬了進去。
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混合著屈辱和仇恨，讓她渾身戰慄。
當她從狗洞裡鑽出來，站在自己那個雜草叢生。破敗不堪的小院裡時，她已經不是昨天那個只會哭泣求饒的蘇軟軟了。
她走進那間四處漏風的屋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碎裂的銅鏡。
鏡子裡，映出一張髒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
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兩簇黑色的火焰。
“蘇蓮兒，侯夫人……”
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仇人的骨血。
“你們給我等著。”
“這筆賬，我回來了。”
“我們，慢慢算。”
她放下銅鏡，走到水盆邊，用冰冷刺骨的井水，一把一把地，將臉上的汙垢和偽裝全部洗去。
當那張驚心動魄的臉，重新暴露在空氣中時，曾經的柔弱和無辜，已經蕩然無存。
剩下的，只有淬了冰的豔麗，和刻入骨髓的冷。
“小姐！你回來了！”
一個瘦弱的身影，哭著衝進了院子，是她的貼身丫鬟春桃。
“小姐，你沒事吧！她們把你關起來，說你……說你……”
“我沒事。”蘇軟軟扶住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別哭。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用哭了。”
春桃還想說什麼，院門卻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狠狠踹開！
侯夫人的心腹，王媽媽，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一臉橫肉地堵在門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裡的蘇軟軟，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冷笑。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侯府那個不知廉恥。在外鬼混了一夜的二小姐回來了？”
王媽媽雙手叉腰，吐了口唾沫，眼神像看一坨垃圾。
“還敢回來？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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