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白幡如雪，寒氣逼人。
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靜靜地停在正中央，裡面躺著那個讓首輔大人一夜吐血。險些隨之而去的“女人”。
顧寒洲醒了。
但他沒有躺在床上養傷，也沒有讓人包紮傷口。他穿著那件染了血的黑色單衣，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坐在棺槨旁，死死地盯著裡面那團焦黑的物體。
“主子，您已經守了一天一夜了……”暗一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太醫說您氣血攻心，若是再不歇息，恐怕……”
“滾。”
顧寒洲沒有回頭，只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破碎的字眼。
暗一不敢再勸，只能紅著眼眶退到了靈堂外。
偌大的靈堂，只剩下顧寒洲一個人，和一具屍體。
“軟軟……”
顧寒洲伸出手，指尖顫抖得厲害。他想要最後摸一摸她，哪怕她已經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黑炭。
那一夜，他在她身上留下了那麼多痕跡，她怎麼就……一點都沒給他剩下呢？
他的手，輕輕地覆上了屍體那隻被燒得蜷縮起來的手腕。
觸感粗糙。乾硬，帶著死人特有的冰冷。
顧寒洲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揉碎，痛得他無法呼吸。
“你說你……怎麼這麼狠心……”
他低聲呢喃，指腹無意識地順著那隻手腕，滑向了她的手掌。
他記得她的手。
那是他握過最軟。最滑的手。十指纖細修長，指尖圓潤可愛，像剛剝了殼的蔥白。每次被他捏在掌心時，她都會不滿地掙扎，那觸感讓他上癮。
可是……
顧寒洲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指腹，停在屍體那根微微彎曲的食指關節上。
不對。
這觸感……不對。
顧寒洲原本死寂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絲疑惑。他低下頭，湊近了些，更加仔細地去摸索那根指骨。
粗大。
堅硬。
指關節處有著明顯的突起，指腹上甚至還能摸到一層厚厚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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