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像,有點餓了。”
阿牛這句奶聲奶氣的,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充滿了渴望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吊腳樓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餓了?
那個一個月水米不進,看見食物就跟看見仇人一樣的阿牛,竟然……主動說餓了?!
“轟——!”
龍阿婆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手裡的那根盤龍柺杖,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個正砸吧著嘴,意猶未盡的寶貝孫子,渾濁的眼眶裡,瞬間就湧上了一層滾燙的水霧!
她不是在做夢吧?
這一定是在做夢!
她找遍了月亮山所有的草藥郎中,求遍了方圓百里的山神廟,用了無數種苦得能齁死人的偏方,都沒能讓自己的孫子開口吃下一口飯。
可眼前這個外鄉人,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只是用了一些山裡最常見的野果子,做了一些好看的“糖塊”,就讓她那個比命還重要的孫子,主動開口說……餓了?
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周圍的村民們,也都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就跟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他們是親眼看著阿牛這個孩子,是如何從一個活潑好動的小胖墩,一天天消瘦下去,變成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模樣的。他們也是親眼看著龍阿婆,是如何為了自己這個孫子,愁得白了頭,急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的。
可現在……奇蹟,就這麼活生生地,發生在他們眼前!
“阿……阿牛……”
龍阿婆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一步一步地,挪到自己孫子的面前,蹲下身,用那雙佈滿了老繭,此刻卻抖得像秋風中落葉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阿牛的臉。
“你……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什麼?”
阿牛看著奶奶那張寫滿了震驚和狂喜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對他溫柔微笑的“神仙哥哥”,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拉著龍阿婆的衣袖,指了指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酸湯雞,理直氣壯地說道:“阿婆,我餓了!我想吃那個雞腿!”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懷疑了!
阿牛,真的好了!
那沉寂了一個月的食慾,真的被喚醒了!
“哇——!”
龍阿婆再也控制不住,這個在寨子裡說一不二,強硬了一輩子的老人,此刻,就像一個最普通的,為兒孫擔憂的奶奶一樣,一把將阿牛緊緊地摟在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裡,有壓抑了太久的擔憂,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對眼前這一切,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感激!
“老天開眼啊!山神顯靈了啊!”
“阿牛好了!阿牛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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