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瀠神情冷漠,聲音更是冷,「我不過是來看看你有多慘,你以為在我面前自殘,我就會原諒你了?」
葉繁似乎並不信她的話,「瀠瀠,你其實一直很心軟,我就是一直拿捏你這一點,不然你怎麼會幫我六年呢?」
第一次,葉繁完全撕開偽裝。
她扯了扯唇,「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那天就是奔著死去的,我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病。」
池瀠冷笑,「所以連說話都多了幾分真心了是麼?」
葉繁有些氣喘,拿著氧氣罩喘了幾口氣才移開繼續道,「我承認我嫉妒你,甚至想讓林疏棠打壓你磋磨你,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命那麼好,人緣還好,四年待在你身邊我就像醜小鴨,和你走在一起,我永遠都是跟班,沒有人注意到我,連我喜歡的男生都喜歡你。」
我明明那麼努力,可名次永遠在你之下,獎學金也永遠拿不過你,當你把自己的獎學金送給我時,就像是在打我的臉,可我偏偏只能拿下,只為了減輕我媽媽的負擔。在天生就有光芒的白天鵝面前,醜小鴨滋生出陰暗的心理不是必然麼?」
她想要笑,可胸口的疼痛讓她笑不出來,只能化為唇角一抹自嘲。
「我這一副牌,天崩開局,中間明明逆襲,卻估高了自己,最後打爛,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原諒我也是應該。」
她仰面看著天花板,剖析著自己這些年的心路歷程。像是一個瀕死的人在回顧自己的半生。
池瀠靜靜聽著,臉上無波無瀾。
她也曾分析過葉繁的心理,和她現在說的大差不差。
不過就是俗話說的恩大成仇罷了。
葉繁視線從頭頂轉移到她臉上,「我是討厭你,恨你,也幫林疏棠害過你,可從來沒想過讓你死。如今一切都是我報應,你也不必可憐我。」
池瀠淡淡一笑,「放心,我沒有大度到要原諒你。救你,只是因為你罪不至死。至於你母親,我不想救,也救不了,想救她你自己救,請個好律師替她辯護,也許還能有個緩刑,畢竟有你這個精神病女兒要照顧不是嗎。」
葉繁一愣。
似乎明白了她今天來探望她的原因。
她大概聽出了她話裡的自棄之意,所以用這個理由來激她讓她活下去。
她喉頭哽咽,「你以後不會再見我了是嗎?」
她有預感,這是池瀠最後一次來看她了。
池瀠勾唇,「難道還有再見的必要麼?你已經拿命還我,從今天開始你我兩清。葉繁,人的一生只有一次,看你是要堂堂正正的活,還是如陰溝鼠竄的活,你好自為之。」
池瀠說完自己想說的,沒再久留,轉身就走了。
沒多久,護工進來,問她要不要喝水。
葉繁看著她,疑惑道,「我沒有請護工。」
正好護士來換輸液,告訴她,「傅小姐請的護工,另外她已經預支了醫藥費,她是你朋友嗎?對你可真好。」
葉繁眼眶陡然紅了,霎時,眼淚奪眶而出。
「她是我朋友,可是……我把她弄丟了。」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友情這東西也不是牢不可破的,沒有人可以陪伴一個人走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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