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遍半個城,折騰到天擦黑才拎著大包小包回來。進院門時,他縮著脖子。貓著腰,走路輕得像只貓。
生怕被誰撞見——讓人瞧見他抱著紙錢香燭往裡走,保準懷疑他腦子進水,幫死囚辦喪事?
這事,必須捂嚴實。
進了院子,他沒回自己屋,直奔後院老太太家。
「傻柱,東西齊啦?」老太太一見他進門就笑開了。
「齊了大半,」他點頭,「有些老式物件實在找不到,我看就算了,不硬湊。」
「行,能辦多少辦多少。」老太太應得爽快。
她低頭清點,又叮囑:「明兒中午,你一定得去火葬場把骨灰盒帶回來。我在堂屋設好靈位,等他『回家』——落葉歸根,四合院才是他根兒!」
「知道了知道了,這話您都念八百遍了,我耳朵起繭子了!」他笑著答應。
「今兒回來晚,沒做飯,給您下麵條?」
老太太擺擺手:「吃不下。心口像壓了塊石頭……想到一大爺明早就要走,再也見不著了,這心就直抽抽。」
「盼著他走得利索點兒,別遭罪。」
「槍子兒一響,人就過去了,哪有什麼遭罪不遭罪?」他寬慰道。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
何雨柱起身告辭,推門走了出去。他剛踏進中院門檻,就瞅見秦淮茹在那棵老槐樹底下轉悠,腳尖一會兒朝東。一會兒朝西,明顯是在這兒等他——等他回來「消食」呢。
「傻柱,你可算回來啦?」
她一見何雨柱,立馬眉開眼笑迎上來,聲音甜得像剛蒸好的糖糕。
「我剛從老太太那兒過來。」何雨柱邊說邊往屋門口走,「你稍等,我給你拿點實在的。」
他推開自家屋門,一步跨了進去。
秦淮茹沒進屋,就站在門口,兩手輕輕搭在圍裙上,眼睛亮亮地望著門框。
沒過兩分鐘,何雨柱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出來了,遞過去:「秦姐,半袋白麵,夠你們一家子吃到下回發糧票那天了。」
「成!」她二話不說接過去,手還往下墜了墜,「咱肯定精打細算,不糟蹋一粒。」話音剛落,轉身就要走。
忽然又停住,扭過頭來問:「對了傻柱,家裡有換下來的髒衣服不?明兒週六,我順手幫你洗了。」
「上午約了人,下午再說吧。」他答得乾脆。
「行嘞!」她點點頭,嘴角彎得更歡了,提著面袋子輕快地往自家院門走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目送她進了屋。可就在隔壁牆根兒陰影裡,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邊——
是何雨水。
她早看慣了這出戲:哥哥給寡婦送米送面,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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