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抖得像風裡的紙片,臉上血色全無。
審判?光是這個詞,就夠他腿軟。
「你自己看看這個。」警察推過一張報紙。
「啥?」他手抖得厲害,接過來差點掉地上,慌慌張張掃了一眼——
頭版赫然印著:敵特分子陳玉蓮等人即將公開受審。他蹲在牆根底下,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著報紙上那一串串人名,翻來覆去地掃——
「有沒有我?有沒有我?」
一通亂瞅,連個影兒都沒找著。
再往下看,連聾老太太的名字都不見!
「你拿這破紙糊弄我?!」他一把把報紙甩到地上,「陳玉蓮那幫人乾的缺德事,挨批活該!可關我屁事啊?!」
警察沒吭聲,只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不關你的事?那聾老太太呢?她是他們眼皮底下的『耳朵』,案子捆一塊兒審——後天,公審大會!」
「所有沾邊的,一個都別想躲。聾老太得上臺,你也得站那兒!」
「我?!」何雨柱嗓音發劈,「她當線人,那是她自己往火坑裡跳!我算哪根蔥?我壓根兒啥都不曉得!」
「可你替她跑腿送信,穿衚衕。繞小巷,腳印子都踩實了!」警察盯住他,「這事兒,賴得掉嗎?」
何雨柱腦子「嗡」一下,像被人掄了一錘:「真不知道啊!我那時就跟睜眼瞎一樣,啥都不懂!」
「不懂就能免責?你遞刀給殺人犯,還問人家砍不砍人?」警察語氣一沉,「你在裡頭不是小角色,是關鍵證人。後天,你必須到場。」
頓了頓,又補一句:「你說你後來幫忙立了功,這個我們認——功勞不抹,但錯也得認。等公審完,組織會酌情處理。」
說完,他摺好報紙,轉身就走。
何雨柱臉唰地沒了血色。
身子一軟,「咚」地坐地上,像被抽了骨頭。
他壓根沒想到——自己不光要上臺,還要當著幾萬人面被扒皮!
那可是西直門大林場的萬人大會啊!
一大爺當年怎麼被罵得抬不起頭的,他親眼見過——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這次審的是敵特,是全城上下恨得牙癢癢的毒瘤,群眾情緒只會更炸!
當場被釘在恥辱柱上,這輩子算徹底完了!
更嚇人的是——真判下來,輕的蹲幾年牢,重的……槍子兒頂腦門,咔嚓一聲,人就沒了!
越想,腿肚子越轉筋,手抖得端不住水碗!
後天?他連想都不敢想!
只覺天塌了,黑雲壓頂,一步一腳泥,直接滑進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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