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說邊往裡走,順手把報紙舉高了晃了晃。
「真定了?咋判的?」
「早該料到了,關這麼多天,還能放出來?」
「他們犯啥事了?貪汙?還是……」
「廠裡沒人管了?上萬號人,以後聽誰的?要亂套了吧?」
人群呼啦一下圍過來,七嘴八舌,吵得像開鍋。
李建業正蹲在地上檢修車床,聽見動靜一抬頭:「啥?倆廠長真判了?」他抹了把油乎乎的手,一把接過報紙,湊近細瞧。
果然——
《本廠兩名領導幹部嚴重違紀違法,已被依法判處刑罰》。
李副廠長,兩罪並罰:收黑錢+多次性騷擾女工,判了二十三年。
「嚯——二十三年?!」李建業差點把報紙扯破。
這可不是小數目,蹲牢房比坐月子還久。
但想想又覺得……也不算離譜。
李副廠長是誰?
廠裡有名的「爛梨子」,外表光鮮,肚裡流膿。
金元寶塞得枕頭底下冒尖,廠裡誰不知道?
擱這年頭,光這一條就能扒掉三層皮。
更別提他那雙賊手——見了年輕姑娘就貼上去,掐腰。摸手腕。摟肩膀,哪樣缺過?
廠醫院小護士哭著去告狀,他還在辦公室拍桌子喊「造謠」!
最懸那次,電視裡他都伸手去拽秦淮茹袖子了,臉都貼到人家耳邊,就差沒親上——這種人,膽肥得敢捅破天!
流氓加貪官,雙料貨色。判二十三年?說句實在話,算輕的。
槍斃都嫌便宜他!李副廠長?呵,聽著挺唬人,可說白了不就是個管幾間車間的頭兒嘛!
能坐穩這把交椅,還天天吆五喝六沒人敢攔,背後沒點硬槓槓誰信?
要真沒靠山,法院那錘子早砸他腦門上了——判得比現在狠十倍都不止!
不過對廠裡普通工人來說,這結果已經夠解氣了。
大夥兒拍手叫好,茶水間。食堂。廁所隔間裡全在議論:
「活該!」「早該抓了!」「老天爺開眼!」
再說楊廠長,報紙上寫得清楚——包庇罪,五年刑期,發配西北天邊的勞改農場幹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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