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立刻嗡嗡響起來:
“二大爺,我明兒早八點打卡啊!單位能批假不?”
“能!”劉海中一拍大腿,“警察早打過招呼了,單位那邊綠燈,只管開口!”
“那我去!這麼大事兒,不去瞅一眼,夜裡都睡不實!”
“我們全家都報名!孩子放假,帶他認認人!”
“我也去!給一大爺壯壯聲勢!”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全擠在小小的天井裡,撞著磚牆,嗡嗡地響。“走,一塊兒去瞅瞅!”
“就當湊個熱鬧唄!”
劉海中咂咂嘴:“瞅這架勢,沒幾個真想缺席的啊?要我說,乾脆全院出動!除了實在走不動的老頭老太太,還有上學的小娃娃,大夥兒都去!畢竟一大爺的事兒,牽動著咱整條衚衕的心吶!誰不想知道法院最後咋拍板?”
“湊啥熱鬧?二大爺,您這是起什麼哄呢?!”
話正說到這兒——
“咳…咳…”
後院門口,忽然飄來一陣乾澀嘶啞的嗓音。
老太太來了。
她攥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柺杖,腳底下虛浮得像踩棉花,一步一頓,顫巍巍挪到了人群跟前。
大夥兒一愣:這身子骨都快散架的人,居然真撐著來了?
“喲,老太太,您可真露面了啊?!”
何雨柱立馬從馬紮上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迎上去,胳膊一抬,穩穩托住她胳膊肘。
他原以為老太太早就歇了這心思,壓根兒沒想到她會硬挺著趕來。
“我為啥不來?!”老太太嗓子一提,聲音劈開嘈雜,“我就是想聽聽——你們背地裡,到底怎麼嚼一大爺的舌根!”
“剛才我聽見了,說要全院擠法院去聽審?”
她手拄柺杖猛地往地上一蹾,“咚”一聲悶響,“我氣得心口疼!一大爺在的時候,誰家灶臺塌了。娃發燒半夜沒人送醫院。冬天下雪掃不動衚衕……哪回不是他扛著鐵鍬先衝出去?操心受累幾十年,圖過啥?圖個‘鞠躬盡瘁’四個字貼腦門上?現在他被人坑害,掉進泥坑裡,你們不拉一把,倒吆喝著去看熱鬧?法院是戲園子?旁聽是看猴戲?!咱們低頭不見抬頭見住了三十年,他是一大爺,不是外人!連這點人情味兒都沒了,還配叫鄰居?”
她越說越急,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直跳。
底下嗡嗡聲一片。
劉海中搓搓手,苦著臉:“老太太,這話可太重了!我們去旁聽,又不是去起鬨,是掛心啊!想早點知道結果,心裡才踏實嘛!不然誰樂意大老遠跑法院吹冷風?”
“還等啥結果?”
老太太鼻孔一翕,“他是被冤的!警察辦案講證據。講良心,能讓他白擔這黑鍋?人肯定沒事!宣判完立馬就回院裡!端碗熱湯麵給他接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