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於……賈東旭的。”
“賈東旭?”肖警官一怔,“哪個賈東旭?全名!”
“賈東旭,賈家的兒子,範嬸的女婿。”
“他怎麼了?”
“他不是工傷。”易中海抬眼,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他是被弄死的。”
“弄死的?”肖警官瞳孔一縮,“可卷宗寫的是機器絞手。失血過多——意外啊。”
“意外?”易中海扯了下嘴角,“李建業他爹那會兒,也是‘意外’摔進鍋爐房……後來查清了,對吧?”
肖警官後背一涼。
那案子,結案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易中海偽造現場,蓄意殺人。
而賈東旭……
同一車間。同一條傳送帶。同一套操作流程——
三年前,他也在這兒,被捲進了齒輪。易中海冷不丁又扯出賈東旭的名字,這話一齣口,人立馬就警覺了。
“難不成……這也不是碰巧?”他腦瓜子裡嗡地一下。
念頭剛冒出來,後脊樑就竄起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再抬眼盯住易中海——這哪還是個人?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閻王爺,手沾血。心帶鉤,專往活人喉嚨裡掏命!
殺人魔王!
“易中海,你接著講!賈東旭怎麼死的?別跟我打啞謎!”他聲音發緊,手心全是汗,“李建業他爸是你殺的,你怕賈東旭知道內情後到處亂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滅他的口,好讓他把真相爛在肚子裡,對不對?!”
他越想越篤定,自己已經把整件事給扒乾淨了。
“不是!”易中海猛搖頭,臉都擰巴了,“我真沒動過殺他的念頭!他是我徒弟,跟親兒子沒兩樣啊!我還指望他給我端水送藥。披麻戴孝呢,咋可能下得了手?我巴不得天天捧著他。哄著他!”
“可他不省心啊……老揪著那檔子舊事不放。我怕他哪天酒後失言,就把秘密抖摟出去。為了穩住他,我隔三岔五塞錢——讓他給媳婦孩子買肉。買糖。買新衣裳;他愛喝二鍋頭?我直接拎整箱‘紅星’往他家送!我能給的,全給了!可……可他還是忘不了,睡著了都喊‘血’。喊‘燈泡’。喊‘那天的雨’……”
說到這兒,他嗓子突然啞了,肩膀直哆嗦。
“肖警官,您信我一句!我沒想害他,真沒想過!我是個斷根的絕戶,這輩子最盼啥?就盼有個兒子!有人喊我一聲爹,老了能扶我上炕,死了能替我燒紙……您說,一個連香火都斷了的人,心裡那份盼頭,得多燙手啊?!”
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分不清是悔,是疼,還是怕。
“你先穩住!別光哭,說重點!”肖警官一拍桌子,“剛才你說賈東旭的死——到底關不關你的事?說人話,別繞彎!”
易中海沒接話,反倒往前湊了半步:“肖警官,我問您一句:我要是全說了,您真讓我回趟四合院?就見老太太一面,再看傻柱最後一眼?”
肖警官眯了眯眼,沉幾秒,點頭:“行,我答應你。只要字字屬實。”
“好!”易中海深深吸氣,喉結上下滾動,“這事兒……我本打算帶進墳裡爛掉。可臨到頭了,我憋不住。我就想再摸摸那扇掉漆的紅門,再聽一回老太太喊我‘中海啊’……”
“少扯這些!說正題!”肖警官眉頭擰成疙瘩,聲音陡然拔高,“賈東旭——是不是你弄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