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好利索才正常啊!」李建業一拍大腿,「他摔那一下骨頭都錯位了,哪能說好就好?」
老張直咂嘴:「好不了嘍!就算骨頭長上了,也是個瘸的,以後幹不了重活,連蹲茅坑都費勁!」
「這事兒怪了——」老張壓低聲音,「秦淮茹還在勞改,賈東旭也不在,家裡就剩他一個,誰端水餵飯?誰給他擦身子換褯子?」
李建業慢悠悠把缸子擱桌上,笑了:「咱不用操這份心。
街道辦早想好了——糧票管夠,粗糧細糧輪著發;人也派,護士來不了,就請個街坊大媽輪流搭把手,一直到秦淮茹出來為止。
當然啦,他們也可能另打主意。」
「對對對,總不能讓他餓死炕上吧?」老張點點頭,沒再吭聲。
這事當天就在院裡炸開了鍋。
當晚,街道辦就在槐樹底下支了張小方桌,開了個全院大會。
主持的是個戴藍布帽的中年女人,嗓門清亮:「今兒召集大家,就為一件事——棒梗現在回院了,可家裡沒大人,他自己連尿盆都端不穩,得有人搭把手。」
底下立馬有人嚷:「不會是讓我們白乾吧?」
「就是!誰有空天天伺候他?自己一家五口還啃窩頭呢!」
「他那腿……怕是連翻身都費勁,伺候他?不把命搭進去算好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搖頭嘆氣。
藍帽子女人擺擺手:「別急,不是白乾,我們出錢!
從你們中間挑一個,管他一日三餐。洗涮擦身,一天五毛,現結!」
「啥?五毛?!」人群裡有人直起腰。
「真的假的?」
「五毛一天?那一個月就是十五塊!夠買三斤肉了!」
「本來想請外邊人,可想著——熟人知根知底,他認得你,你也見過他,放心些。
願意幹的,明兒早上到居委會報名,幹幾天算幾天,等上面安排妥當,他就挪地方。」
這話一撂下,底下嗡嗡響成一片。
有人扒拉著手指頭算:十天五塊,二十天十塊,三十天十五塊……這年頭,廠裡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三十幾塊!
可熱鬧歸熱鬧,誰也沒抬手,沒人站出來應一聲。
為啥?
一來,伺候癱子不是端碗飯的事兒——擦身。倒屎尿。翻身防褥瘡,髒。累。耗神;
二來,棒梗是勞改回來的,天天守著他,街坊咋看?孩子上學。物件相親,都得受影響;
三來,他脾氣臭。嘴毒,萬一哪天翻臉罵你「狗眼看人低」,你還不能還嘴——惹一身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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