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和蘇長安到村正家時，村正正坐在院裡柿子樹下搖著蒲扇歇涼。
聽明來意，村正坐直了身子，蒲扇也不搖了。
“買地建作坊？”他捋了捋鬍子，眼睛亮了，“好事兒啊！地是村裡的，荒著也是荒著。按規矩，宅基地三兩一畝，你這建作坊……得加點，五兩一畝。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正峰大哥，咱自家人不說外話。你要買地，尤其是買大片地，縣衙戶房那兒，得打點。五畝地，打點錢少說也得三兩。要是買更多……這錢還得往上加。”
祖父看向蘇長安：“這是你九爺爺，有啥話說透亮，別藏著掖著。”
蘇長安開口：“九爺爺，我家想先買五畝地，把作坊搭起來。要是村裡同意，價錢合適，從我家院牆往東，一直到老王家那舊房，整片都想買下來。打點錢該多少是多少，我家願意出。”
村正手裡的蒲扇停了：“全買？長安，那可是二十多畝！就算五兩一畝，也得一百兩。加上打點，少說一百二三十兩。你家那蚊香……真這麼掙錢？”
蘇長安笑了：“九爺爺，不掙錢我能這麼折騰？地買大了，將來作坊擴了，用工多了，咱村裡老少爺們都能沾上光。這是長久買賣。”
村正盯著蘇長安看了會兒，忽然一拍大腿：“成！有魄力！村裡這邊，我做主，沒問題。荒地變銀子，大家都能得實惠。就是縣衙和戶房那兒……得使點銀子。
這樣，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縣裡辦契，該打點的我幫你們說話。但最後能買多少，得看戶房那邊的意思。”
“那就麻煩村正了。”祖父拱手。
“自家人，客氣啥。”村正擺擺手，又問，“長安，你剛才說收艾草那些，價錢定了？”
蘇長安把定價又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九爺爺，還得請您跟大夥兒說清楚——貨一定要曬乾，不能摻假。第一次不合格，拿回去重弄；第二次再犯，我家永不收他家的貨。還有，上山採料有風險，誰要是出事，我家不擔責。”
村正點頭：“這是正理。你放心，這話我一定傳到。”
談妥了，村正起身道：“走，咱先去量量那塊地到底多大，心裡好有數。”
村正叫上小兒子蘇令瑞拿了長繩，幾人往村東頭走。
到那片空地時，父親已經找了二十多人，正熱火朝天地清理地面。鋤頭。鐵鍬上下翻飛，塵土飛揚。
“嗬，這就幹上了？”村正笑道。
父親抹了把汗跑過來：“九叔來了。長安說活急，我就先找人動工了。”
村正點頭：“是該急。長安，來，指指，你想買哪片？”
蘇長安領著村正和祖父，從自家院牆往東走。村正的小兒子蘇令瑞拉著繩子跟在後面，邊走邊量。
等量到王獵戶那間快塌的舊房時，蘇長安說：“把這片也算上。”
跟著幫忙的三爺爺家兒子——蘇令武停下腳步：“長安，他家這塊地不好，高出一截，你買這麼大一片還不夠使？這地不值當。”
蘇長安笑道：“令武叔，我要是不買，估計往後也沒人買了。不差這三畝兩畝的，一併買了省心。”
蘇令武搖搖頭，沒再多說。
全部量完，繩子收攏。蘇令武走到村正跟前：“九叔，不算王獵戶家那片，得二十二多畝。加上王家那片，又多了三畝多，要超過二十五畝了。”
村正看向祖父：“正峰哥，真定了？連王家那片都要？”
蘇長安剛想解釋，祖父已經開口：“長安既然想買，就買。我家的事，現在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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