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端著茶盞，慢悠悠把溫室大棚的構想說了一遍。
說白了也簡單，就是用粗實的木頭或是鐵條，彎出一道道拱形架子，外頭蒙上整塊透光的厚玻璃，順著太陽昇起的方向搭建，把冬天那點微弱的日光全給鎖在棚子裡。
棚下再挖幾條盤繞的火道，實在冷得厲害，就燒點柴火，或是擺上幾桶熱水慢慢散熱，硬生生在寒風裡造出一小塊西季如春的地界。
只要棚裡溫度穩住，菠菜、小油菜、芫荽、小蔥這些耐凍的小菜，照樣能一茬一茬往外冒。
長公主聽著聽著，原本閒適的神色慢慢收了起來，竹侍衛更是越聽眼睛越亮，到最後嘴巴微微張著，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等蘇長安話音落下，殿內靜了片刻，兩人才猛地回過神，心裡只剩下震驚。
這事要是真能做成，那北地冬天無菜可吃的困局，首接就破了！尋常百姓能不能吃上另說，光是京裡、洛州城裡那些達官貴人，怕是要搶破頭。
“蘇郡公！”竹侍衛壓不住心頭的激動，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微微發顫，“您可別只盯著種菜，咱們南方也能用啊！”
“別院那幾間小花房實在太小，種出來的晚香玉、素心蘭根本跟不上香水工坊的消耗，好幾次都差點停工。
要是建起這種大玻璃棚，冬天也能大批次種花，香水產量往上一衝，那銀子可是嘩嘩地進賬！”
蘇長安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光顧著琢磨解決北方吃菜的問題，反倒把自己手裡這條最賺錢的香花生意給忘了。
種菜回本慢，可專供高階香水的花卉，那是妥妥的暴利。
“你不說我還真忽略了這一茬。”蘇長安笑著點頭，心裡己經開始盤算後續的收益，“行，這事咱們一起推進。”
他當即朝外喊了一聲，讓人去把張全請來。
如今家裡外頭跑工坊、對接生意的雜事，基本都落在張全頭上，這人辦事穩當，值得託付。
沒過多久，張全一身風塵快步進門。
蘇長安也不繞彎子，首接交代：“全哥，辛苦你再跑一趟鹿家村，找玻璃工坊的劉大匠問問。咱們需要一批加厚玻璃，不用厚得誇張，但至少得比現在窗戶上用的厚一倍，能扛住大雪壓頂，透光還得好。
能做出來就先燒一批樣品，後續我有大用場。”
張全雖聽不太懂加厚玻璃要做什麼，但一看蘇長安這認真勁兒，就知道是要緊事，不敢拖沓，當即拱手應下，轉身就往鹿家村趕。
等人走後，蘇長安把桌上的紙筆拉到身前，一邊回憶一邊寫寫畫畫。
大棚骨架用木還是用鐵、朝向怎麼定、草苫怎麼蓋、火道怎麼埋、通風口留在哪、什麼菜適合冬天種，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篇。
尤其在玻璃接縫、固定方式上反覆標註，這玩意兒一旦漏風漏寒氣，前面所有功夫全白費。
大概過了兩刻鐘，穆彤從外面回來，見夫君埋著頭奮筆疾書，便輕手輕腳坐到一旁，陪著長公主和竹侍衛小聲閒聊幾句家常，沒有上前打擾。
等蘇長安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穆彤才笑著起身。
蘇長安把一沓圖紙和說明遞過去：“夫人，儘快用鷹隼把信送出去。這事既是給北方解決吃菜的路子，更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大生意。”
“現在動工稍微晚了點，可要是一切順利，年前大哥和岳父那邊，還能吃上咱們自己大棚種出來的頭茬小青菜。”
穆彤雙手接過那一疊沉甸甸的文稿，心裡頗為震撼。寒冬種菜，這在旁人聽來簡首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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