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緩緩道：“蘇郡公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老夫的意思。如今世家與皇家的爭鬥，己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如果世家真的輸了，皇家下一步要收拾的是誰？蘇郡公想一想，你在軍中的威望，在民間的聲望，還有你手裡那些層出不窮的新鮮玩意兒——你覺得，皇家能容得下你嗎？”
蘇長安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崔尚書說得有幾分道理。”
崔浩眼睛一亮。
“不過，也就幾分道理而己。”蘇長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崔尚書說的情況，根本就不存在。世家是不可能被消滅的，世家和皇家的矛盾也不可能被消除，此消彼長罷了。
至於晚輩——晚輩不過是個閒散郡公，種幾畝地，寫幾本書，賺幾個小錢，安安穩穩過日子。皇家有什麼容不下的？”
崔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蘇長安放下茶杯，繼續道：“崔尚書，咱們還是說回正題吧。那三百萬兩銀子，您打算什麼時候給？”
崔浩沉默了一會兒，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沒有打動蘇長安。他嘆了口氣，換了一種語氣：“蘇郡公，老夫實話跟你說吧。銀子可以給，但老夫有一個條件。”
“請講。”
“蘇家如今己經佔了筆墨紙硯中的兩樣——紙張和墨錠。老夫希望，蘇郡公不要把生意做得太長了。”
蘇長安一聽，忍不住笑了：“崔尚書，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好的東西取代舊的東西，那是必然的。
紙張我就不說了，現在的紙張生意基本上都被鎮國公府和長公主府壟斷了，我其實沒賺多少錢。
至於墨錠——我就在山溝裡開了一個小作坊，一天最多出百十塊墨，連縣城的需求都滿足不了。崔家連這點小生意都容不下？”
崔浩皺了皺眉：“若蘇郡公真如所說這般，那自然無可厚非。但老夫希望，蘇郡公不要和鎮國公府、長公主府合作，更不要擴大規模。”
蘇長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崔尚書，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崔家就不能把制墨的手藝提一提？把價錢降一降？賺多少錢是多啊？”
崔浩的臉色沉了下來。
兩人話不投機，又說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崔浩見蘇長安油鹽不進，也不再浪費口舌。
他讓人取來了銀票和金條，堆在桌上，冷冷道：“蘇郡公，銀子在這裡。老夫最後送你一句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蘇長安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多謝崔尚書教誨。晚輩告辭。”
他讓人把銀子和金條裝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崔府。
走出崔府大門的那一刻，蘇長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百萬兩，終於要回來了。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總歸是好的。要是這錢要不回來，他估計真的會愁得吃不下飯。
回到武安郡公府，蘇長安讓柳青把本金清點出來，然後找到了長山。
“長山，這些銀子，咱倆一人一半。”蘇長安指了指桌上的銀票和金條，“你拿一百萬兩走。”
長山嚇了一跳：“大哥，你說什麼呢？這錢是你拿本錢賺回來的，我怎麼能要？”
“要不是你贏了比賽，我也賺不到這些錢。”蘇長安不由分說地把銀票往他手裡塞，“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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