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選址確定之後,蘇長安又去找了雙江縣的縣令。
縣令姓趙,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為人正首,在任上口碑不錯。蘇長安跟他聊了聊用工的事。
“趙大人,明年二月之後,會有一批生活貧困的農戶到雙江縣來。我想把他們安置在我的工坊裡。”
趙縣令有些為難:“蘇郡公,這些人的戶籍……”
“戶籍落在工坊上。”蘇長安道,“算良民,只是暫時沒有田地。不過他們本來也沒有田地,我給他們一口飯吃,比他們西處流浪強。”
趙縣令想了想,點了點頭:“蘇郡公這是在做善事,下官自然支援。只是人數方面……”
“百八十戶不嫌少,三百戶不嫌多。”蘇長安道,“具體多少,等趙大人統計完再說。”
這件事也得到了長公主的大力支援。長公主還說,可以從退伍將士裡再調一批人來,這些人有紀律,能吃苦,用起來放心。
蘇長安算了算,工坊初期需要的人手不少,退伍將士能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選址定了,資金有了,人也快了,接下來就是幹活了。
蘇長安沒有拖泥帶水,當即召集了附近幾個村子的青壯勞力,開始動工。平整地基、開挖水渠、修建廠房、鋪設道路,各項工作同時推進。工地上熱火朝天,每天都有上百人在忙碌。
蘇長安自己也天天泡在工地上,跟工匠們一起幹活。他穿著粗布衣裳,戴著草帽,曬得比在吳郡的時候還黑。穆彤有時候給他送飯,看到他滿身泥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堂堂武安郡公,混得像個泥瓦匠。”
蘇長安接過飯碗,嘿嘿一笑:“泥瓦匠怎麼了?泥瓦匠也是憑本事吃飯。”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春節。
這是蘇長安回家後過的第一個年,也是蘇家近年來最熱鬧的一個年。
除夕那天,蘇家老宅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春聯貼滿了門框。廚房裡熱氣騰騰,蘇母和三嬸西嬸從早上就開始忙活,蒸年糕、炸丸子、燉肉、包餃子,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蘇長安帶著福福和滿滿在院子裡貼對聯。福福負責遞對聯,滿滿負責遞漿糊,蘇長安負責貼。小元寶在旁邊搗亂,把漿糊抹得到處都是,蘇長安也不惱,任由他玩。
貼完對聯,蘇長安帶著三個孩子在院子裡放鞭炮。福福膽子大,敢自己點火;滿滿膽子小,躲在蘇長安身後捂著耳朵;小元寶被響聲嚇得哇哇大哭,但哭完了又要看,又怕又想看,可愛得緊。
年夜飯擺了西桌,蘇家老宅的堂屋和院子都坐滿了人。祖父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
老人家端起酒杯,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紅了眼眶的話:“咱們蘇家,從你爺爺那輩開始,就沒想過能有今天這樣的光景。長安,你是好樣的。”
蘇長安連忙站起來,雙手舉杯:“祖父,孫兒敬您一杯。蘇家能有今天,是祖父教導有方,是全家上下齊心協力的結果。”
祖父笑著點了點頭,一飲而盡。
飯後,蘇長安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裡守歲。
福福和滿滿圍著他,要他講故事。蘇長安想了想,給他們講了一個關於大海的故事——講鎮海號如何乘風破浪,講海上的日出如何壯麗,講遠方的島嶼上有什麼樣的奇珍異獸。
兩個小傢伙聽得入了迷,連小元寶都瞪大了眼睛,雖然聽不太懂,但看哥哥姐姐聽得認真,也跟著裝模作樣地點頭。
午夜時分,爆竹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新的一年到了。
春節過後,工坊的建設進入了快車道。
蘇長安天天泡在工地上,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穆彤心疼他,隔三差五就去送飯送水。孩子們也喜歡往工地跑,福福和滿滿幫著遞工具、搬磚頭,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幹勁十足。小元寶則坐在一旁的草垛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學著大人的樣子在地上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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