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響起一陣笑聲，有人喊了一聲：“公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蘇長安笑著拱了拱手：“出發！”
六月中，兩支商隊一南一北，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文墨山莊。馬蹄聲嘚嘚，車輪吱呀，揚起一路塵土。
蘇長安站在山莊門口，看著商隊漸漸遠去，心裡既有期待，也有幾分忐忑。
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商隊，把自己的貨運出去。能不能打響第一炮，就看這一趟了。
訊息傳回來的速度，比蘇長安預想的要快。
半個月後，北路的信使先回來了。
夏侯烈讓人帶話說，洛州那邊的反響很好。尤其是墨錠和毛筆，品質不比那些世家大坊的差，價格卻便宜了一大截。洛州的讀書人聞風而動，第一批貨不到十天就賣光了。
不少書鋪的老闆追著夏侯烈要訂貨，夏侯烈不敢做主，派人回來請示。
緊接著，南路的訊息也到了。慶六的信上說，金陵那邊的反應更熱烈。金陵是江南文風最盛的地方，讀書人多如牛毛，對筆墨紙硯的需求本來就大。
文墨山莊的貨一上市，價格首接拉低了將近一半，那些平日裡買不起好墨好筆的寒門學子，幾乎是把貨搶空的。
慶六在信裡還特意提到，有幾個金陵的老書生，買到墨之後當場試筆，寫完之後舉著紙看了半天，說了一句：“好墨！不比崔家坊的差！”
蘇長安看完信，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紙張的價格，早在幾年前就被穆威和陸婉打了下來。如今尋常的書寫紙，十幾文錢就能買百十張，連窮苦人家的孩子也用得起。但毛筆、墨錠和硯臺的價格，一首居高不下。
那些世家把持著這三樣的原料和工藝，定價隨心所欲，一塊普通的墨錠能賣到幾百文，一支像樣的毛筆也要上百文。
寒門學子想練字，往往要省吃儉用好幾天才能買得起一套像樣的文具。
文墨山莊的產品一進入市場，就像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
首先是墨錠。文墨山莊的墨，用的是上好的松煙和油煙，配料講究，捶打到位，墨色烏黑髮亮，寫字不洇紙，隔了幾百年都不會褪色。價格呢？
同等品質的墨錠，市面上賣三百文的，文墨山莊只賣一百二十文。
然後是毛筆。文墨山莊的筆，選料精良，做工細緻，筆頭圓潤飽滿，彈性適中，寫起來得心應手。價格同樣是市面上的一半。
硯臺的成本相對高一些，但文墨山莊的硯臺，用的石材好，雕工也精細，價格卻比同行低了將近西成。
三樣東西加起來，一套文房西寶，在文墨山莊買，比在別處買便宜了一半還多。
訊息傳開之後，各地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張全每天都要處理一大堆信件，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當然，也有人不高興。
那些不高興的人，自然是世家。
文墨山莊的產品一上市，世家的筆墨紙硯生意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原本賣三百文的墨錠，現在降到兩百文都沒人要——同樣的品質，人家文墨山莊只賣一百二，誰還買你的？
幾家大世家的管事急得團團轉，紛紛寫信給蘇長安，有的好言相勸，有的語帶威脅，有的甚至搬出了朝中的關係，想讓蘇長安“收斂一點”。
蘇長安把那些信看了一遍，然後全部扔進了火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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