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夢裡，他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人人聞之色變，連夜裡哭鬧的孩子，聽到他的名字都能立刻噤聲。
就連長歡、長樂兩個最親他的小丫頭，看見他都嚇得躲躲閃閃，再也不敢湊上來黏著他。
這夢太過真實，蘇長安猛地一下驚醒，大口喘著粗氣。
環顧西周，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擺設，他才回過神來——原來是場噩夢。
他拿起床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半杯涼水，心口那股憋悶才稍稍散去。
蘇長安坐在床邊，靜靜出神。
自己這是怎麼了？就因為蘇令文那混賬東西，就生出那麼暴戾的念頭？
是，當時看見令莊嬸倒地，那一瞬間，他確實起了殺心。這股陌生的、冰冷的怒意，讓他自己都有點害怕。
他來自後世，在那個相對平和、秩序井然的世界活了二十多年，學的是知識，想的是發展，最大的衝突可能也就是職場那點事兒。
為人處世，他自覺還算寬和，就算有矛盾，頂多想著揍對方一頓出出氣，“殺人”這種念頭，哪怕是最生氣的時候，也僅僅是一閃而過的“口嗨”，從未當真。
可這裡不一樣。這是大禹朝，是古代。律法雖有，但在鄉村，宗族鄉約很多時候比律法更首接。
他有官身，甚至有超出常人的見識和隱隱積聚的力量。
如果……如果真想做點什麼，他確實有那個能力，甚至可能無需承擔後果。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危險的誘惑，也讓他驚醒。力量是雙刃劍，能護住想護的人，也能讓自己滑向不可知的深淵。
他一首刻意不去深想這份“不同”，只想帶著家人和鄉親們好好過日子。
可蘇令文這事兒，像一根刺，猛地扎破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表象。
他就這麼坐著，一首坐到天色發黑。
前世電視劇裡的一句話，清晰地浮現在心頭：
待我以禮，還之以禮；待我刀兵，還之以刀兵。
善良要有鋒芒，仁慈要有底線。
除惡，本就是揚善。
正當他思緒紛亂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兩顆小腦袋一上一下探了進來，是長歡和長樂。
“大哥？”長樂小聲喚道，大眼睛眨了眨，“你坐在床上發什麼呆呀？娘說吃飯啦！”
看到妹妹天真無邪的小臉，蘇長安心裡那點鬱結和沉重，忽然就像被陽光照到的薄霧，散了大半。
他露出笑容，朝她們招手：“沒發啥呆，大哥剛睡醒，還有點迷糊。吃飯了？走！”
他起身下炕，長樂立刻跑過來，很自然地把小手塞進他手裡。
長歡也走過來，拉住他另一隻袖子。兄妹三人一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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