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搖搖頭：“現在還不好說。”
他把揹簍裡的石頭倒出來幾塊，“您看，做顏料得要這種顏色正的石頭。我這幾塊，說實話都不算頂好，像樣的我都放姐夫那兒了。”
“這東西不像木頭，漫山遍野都是。山上到底有多少，我心裡也沒底。”
祖父蹲下身，拿起石頭細細打量。
蘇長安連忙搬過板凳，祖父卻擺了擺手，站起身道：“我去大熊那兒看看你留的那些石頭，你先忙著。”
說完，便揹著手走了。
祖父走後，蘇長安繼續忙活。
把篩好的紅粉倒進寬口陶盆，添滿清水，用木棍攪得均勻懸浮。
靜置片刻，粗重的顆粒沉底，他再小心把上層的渾漿倒進另一個盆裡。
如此反覆沉澱、倒漿好幾遍，最後留下一層顏色最純的漿液，靜置徹底沉底。
輕輕撇掉上層清水，盆底便留下一攤溼潤、細膩的紅膏泥。
蘇長安把膏泥抹在乾淨的淺碟裡，端到陰涼通風處晾曬，剛收拾妥當，祖父就回來了。
老人手裡拎著兩條板凳，往地上一放，示意蘇長安坐下。
“長安，你這會兒忙不忙？”
“不忙，正曬著呢。”蘇長安連忙坐下。
祖父這才開口：“我剛才去大熊那兒看了你留的石頭，也聽他說了，你在找一種一捏就碎的白石頭。”
“白石頭我不清楚，可那種綠石頭，爺爺知道哪兒有！而且成色，一點不比你給大熊的那塊差！”
蘇長安眼睛猛地一亮，身子都微微前傾：“爺爺，只要有一種顏色夠純，就能當成營生做！您知道的那地方，綠石頭多嗎？離家裡遠不遠？”
祖父嘆了口氣：“具體在哪兒，爺爺也沒親自去過。那都是我年輕時候，聽我師父說的。過了野熊嶺，一首往北走，深山裡就有。那顏色綠得透亮，當年還有人撿來當玉賣，只是沒人當真，價錢低得很，慢慢就沒人去撿了。”
他頓了頓，又道：“沒人去，還有個原因——太遠了。單程就得走整整一天，一個來回要兩天，必須在山裡過夜。那地方是深山老林，野獸多，危險得很。”
“爺爺是想著，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要是能帶上幾個軍士一起去，倒還穩妥，這才跟你說。”
蘇長安聽完，心裡盤算了片刻，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吧。具體位置都不清楚，犯不著跑那麼遠。先用家門口這些石頭慢慢做，顏色差一點就差一點，夠用就行。”
他又問：“爺爺，這事兒村裡還有別人知道嗎？”
祖父想了想，搖頭：“興許有人聽過，可真去過的，怕是一個都沒有了。這都快西十年了，知道的人也沒剩幾個了。”
蘇長安點點頭：“那還好。”
他又笑著勸：“爺爺，咱們村這麼多人，說不定就有人知道哪兒有顏色正的石頭。啥顏色都行，只要純就可以，不用急著往深山跑。”
祖父一拍大腿：“也是，是我心急了。”
老人嘆了口氣：“我是想著，早點多賺點銀子，你說的那個書院能早點建起來。咱家還要起五進的大院子，雖說聖上賞了木料石料，可要花的銀子，絕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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