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嶺村蘇家，自打處理完李敢、李忠那一夥人，日子又回到了安安穩穩的模樣。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半點沒受風波影響。
到了約定好的日子，石匠鋪準時把定做的石碾子送了過來。
蘇長安當天便沒讓令房叔上山採石頭，特意把人留在家裡，跟著自己學制顏料。
挖石頭的活計，則一股腦交給了大柱叔負責。
尋常幫工一天五十文工錢，大柱叔管事，首接給到一百文；租來拉貨的騾子，一天也算五十文開銷，賬目明明白白，半點不虧人。
這幾天蘇長安的日子過得格外規律：上午守著石碾子，和令房叔一起搗鼓顏料。下午則是去縣城別院，幫助女兵制作香水。
新做的石碾子厚實又順手，碾出來的石粉細得像麵粉，壓根不用二次過篩，首接泡水就能用，省了不知多少力氣。
這一回製作，蘇長安又提出了個新鮮講究——分出頭紅與次紅。
他手把手教令房叔用水分離法：最先濾出、最清亮的上層懸浮液，沉澱曬乾後便是頭紅，是顏料裡的精華；剩下缸底的沉料，再加工出來的便是次紅，品質稍遜一籌。
令房叔蹲在缸邊，一遍遍細心撇取上層清液，越幹越興奮，忍不住抬頭問：“長安，這頭紅，是不是就是你說能賣西兩銀子的好貨？”
蘇長安笑著點頭：“正是。不過這名兒得改得雅緻些，頭紅就叫赤紅，剩下的次紅，便叫丹紅。”
“具體能賣什麼價，眼下還說不準。等九月豐九思過來，咱們再跟他細聊定價。”
令房叔聽得眼睛發亮，手下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蘇長安見狀又勸：“叔，不用趕工，這幾天咱們先練熟手。等鹿家村的瓷模一到，再放開手腳大幹。”
他頓了頓，又道：“往後咱們有三種礦石要做，單靠你和嬸子兩個人，就算累死也忙不過來。這活兒，必須得招人。”
令房叔手上一頓，放下木勺皺起眉：“招人倒是不難，可咱們這手藝太簡單了，看幾天就會，工序也藏不住，萬一被人學走外傳，可怎麼辦？”
蘇長安早有打算：“這事好辦，請九爺爺和幾位族老出面，立契約、找保人。
就算是胡、陳兩家的人想來，只要按規矩來，也是可以的。中午我找爺爺商量商量，把這事定下來。”
“成！”令房叔立刻應下，“到時候我也把你二爺爺叫來，人多主意正。”
日子一晃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
蘇家上下喜氣洋洋，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月餅準備得更早，花樣也多，棗泥、豆沙……剛一齣爐，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一群小傢伙你一塊我一塊，吃得嘴角沾糖，不亦樂乎。
孃親與姑姑攔了幾回，可架不住蘇長安在一旁幫著說情，小娃們的嘴就沒停過。
孃親氣得輕輕拍了蘇長安一下，嗔道：“你就慣著吧！幾個丫頭都要被你慣野了，請的女先生都白花錢了！”
蘇長安嘿嘿一笑：“哪能呢，娘，幾個妹妹乖得很。過節嘛，想吃就吃，不就是點雞蛋白麵，咱家又不是出不起。”
孃親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懶得再管，轉身進了廚房，圖個眼不見心不煩。
就在蘇家熱熱鬧鬧過節時，千里之外的洛州長公主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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