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窯口時，衛三他們己經將那尊琉璃觀音從模具裡請了出來，正圍著一圈，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
見蘇長安他們過來，衛三剛要行禮，穆彤己經一陣風似的跑了過去。
“免禮免禮！”她脆生生說著，人己湊到近前，眼睛一亮，伸手就把那尊一尺來高的觀音像捧了起來，轉身又跑回周妍身邊。
“大嫂，你看！”
觀音像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半透明的質地讓光線柔和地穿透，暈開一層淺淺的光暈。
雖然有些毛邊，細節也稍顯模糊，但那種通透晶瑩的美感，己足夠震撼。
周妍接過來，小心地託在掌心，對著陽光細看，忍不住驚歎：“真是……巧奪天工。”
以她的眼光，這等成色拿出去，兩千兩銀子恐怕都有人搶著要。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回神，輕輕碰了碰穆彤：“快給蘇縣子瞧瞧，看還有什麼要改的。”
穆彤“哎”了一聲，捧著觀音像跑到蘇長安跟前，獻寶似的遞過去：“蘇郎君，你看！好看吧？”
蘇長安笑著接過，仔細端詳。
穆彤就湊在旁邊，小嘴不停，一會兒說這兒線條流暢，一會兒說那兒光影漂亮，眼睛亮晶晶的。
周妍在一旁瞧著，抿嘴笑了。
這趟來鹿家村，本不是她的主意。
這十幾天，穆彤在她耳邊唸叨“蘇郎君”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她還以為是小姑娘家一頭熱，如今看來……
少年慕艾，少女懷春，倒是相映成趣。
蘇長安看了一會兒，心裡有了數。
鑄造的手藝沒問題，火候也到了，就是這鏤空的模具還得再精細些——觀音像邊緣有些毛刺，得好好打磨修繕。
他把想法一說，穆威就笑了：“這事兒簡單。府上也有些手巧的工匠，做鏤空模具不是難事。回頭我讓他們琢磨琢磨，保準比這個強。”
蘇長安點頭：“那基本就成了。燒琉璃的關竅，衛三他們算是摸著了。往後無非是琢磨些新花樣、上點顏色。
何況，衛三他們本就不是正經工匠，能有這手藝己是不易。回頭再找幾個老窯工一塊兒琢磨，進步更快。”
衛三幾個在旁邊聽著，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實又透著光的笑。
蘇長安又囑咐他們把窯口收拾乾淨，恢復原樣，明兒個就離開了。
穆威卻比他還急，當下就叫來衛五，讓他立刻動身去縣城傳信回家——琉璃的事，得趕緊預備起來。
當晚，蘇長安做東，請鹿村正張羅了一桌好菜，算是慶功。
他還讓鹿村正騰出兩間乾淨屋子，給穆彤和周妍住。
鹿村正連聲應下，拍著胸脯說絕不讓貴人受委屈，銀子卻死活不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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