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晃晃悠悠，轉眼就到了二月十五。
這天是二道嶺村學堂招收新生的日子。
蘇長安吃完早飯溜溜達達往學堂走，還沒到地方，就瞧見學堂外頭己是人頭攢動。
大人牽著孩子，孩子拽著大人，嗡嗡的說話聲隔老遠就能聽見。
西叔蘇令湖和令瑞叔領著幾位先生，正支了張桌子挨個登記。
蘇長安眯眼瞧了瞧，生面孔的先生又多了幾位，想來是呂先生他們新尋來的。
他沒往前湊——專業事兒交給專業人，這點他拎得清。
在外圍看了會兒熱鬧，蘇長安想起前幾日西叔提過一嘴的事兒，轉身往學堂西北邊溜達過去。
那是片緩坡地，和學堂就隔著道矮牆。
西叔的意思，是想把這兒拾掇出來，給那些要走科舉路的學生用——算是“書院”的雛形。
蘇長安揹著手在坡上轉了一圈。
這地兒平整，能用的約莫有五畝多，再往後就得依山而建，那工程可就大了。
他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眼下學堂要擴建，教室、宿舍、食堂、藏書閣、先生住處……哪樣不得佔地方？房子總不能挨著房子，總得留點空地給娃們撒歡吧。
琢磨半晌，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這五畝多地，還是先緊著學堂用。
至於真正的書院……要麼不辦，要辦就得往大了想，往敞亮了弄。地方，再找。
去年呂先生他們挑出來的那十二個苗子——二毛、長山都在裡頭——今年還得在學堂再紮實學一年。
書院的事兒，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從學堂往回走，蘇長安心裡己有了盤算。
回家取了鋸，繩索，他先去工坊跟祖父、三叔打了聲招呼——今兒得上山，給段平那兒許諾的硬木杆子，該備料了。
至於父親，不是不想說——這位如今是“專職山民”，但凡得閒，不是去荒地轉悠，就是泡在果園裡。
尤其是自打西叔去了學堂，父親更是日出而作、日落方歸，攔都攔不住。
蘇長安勸過兩回，見父親樂在其中，也就由他去了。
工坊裡，祖父找了幾個半吊子木匠在打下手。
方旗沒在——用祖父的話說：“小旗心思活，留著給你琢磨那些精巧物件。砍木頭這糙活兒，用不著他。”
祖父還悄悄跟蘇長安唸叨，想勸方旗落戶到二道嶺來。“孤零零一個人，守著三畝薄田，有啥意思？咱這兒活計多，他手藝也好施展。”
蘇長安點頭：“是該問問。不過也得人家自己樂意。”
“那是自然。”祖父往煙鍋裡塞著菸絲，“我提了一嘴，他沒應也沒拒，只說鄰里幫襯多，捨不得。且讓他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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