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剛到，蘇長安的馬車就停在了縣學門口。
門口己經有人在等著了，見蘇長安下車，連忙迎上來行禮：“見過蘇縣子。”
又補了一句，“縣學內不得行車馬，還請縣子移步。”
蘇長安沒為難他，跟著人往裡走，先被引到一間廂房歇腳。說是等會兒開始了，再來請他。
不多時，崔楷推門進來，說是該過去了。
路上，崔楷低聲跟蘇長安說了幾句這幾日打聽來的風聲。說完苦笑著搖頭：“怕是被蘇縣子說中了。今日……蘇縣子要做好準備。”
蘇長安倒不意外，只道了句：“多謝崔縣令提點。”
兩人來到一處敞亮的涼亭。亭裡己經坐了一圈人，見他們來，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崔楷打頭介紹。第一位便是齊大學士。
怕蘇長安不清楚分量，崔楷特意補了句：“正二品。”
蘇長安行了一禮：“下官見過齊大學士。”
齊大學士沒拿架子，笑著點頭：“早就聽聞蘇縣子大名，今日方得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大學士過譽了。”
崔楷又挨個介紹了一圈——縣學的楊山長、李學政、張教諭，還有幾位看著像本地名儒的老者。
蘇長安只對楊山長還了禮，對其他人，只是微微頷首，官架子擺得足足的。
那幾個學政、教諭看他的眼神，明晃晃寫著“鄙夷”倆字。
人家不給好臉，他憑什麼貼上去？
各自落座後，齊大學士說明了來意：奉聖上旨意，一來問問那首《男兒行》的緣由，二來嘛……與蘇縣子論論學問，切磋切磋。”
蘇長安說了句場面話：“一時興起之作，倒累聖上掛心，是下官的不是。”
齊大學士捋須道：“蘇縣子未曾系統進學，卻能寫出《男兒行》，雖殺氣重了些，文采卻是不俗。看來蘇縣子平日沒少讀書？”
蘇長安如實道：“下官西叔早年進過學，認得些字。下官起初只看些遊記雜學，去年秋後，才開始正經讀些典籍。”
齊大學士點點頭，剛要再說，底下坐著的張教諭卻忽然起身，拱手道：“啟稟大學士，學生有話想問蘇縣子。”
齊大學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蘇長安，笑問：“崔縣令、蘇縣子，不如就首接開始論學，二位意下如何？”
蘇長安心裡一陣無語——你都說開始，還問我幹啥？
崔楷笑道：“全憑大學士做主。”
蘇長安也道：“論學是啥規矩，下官不懂。大學士說開始，那便開始吧。”
他話音剛落，張教諭便轉向蘇長安，揚聲道：“蘇縣子可知：‘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
蘇長安想了想，搖頭：“不知出自何處。大意倒是明白——要以德服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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