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舅媽在一旁點頭，眼中有光也有愁。
蘇長安聽完笑：“西舅媽想往上走，好事，我支援。”他頓了頓，“但開酒樓得做特色，比如主打鴨子。別的菜也有，但不搶鴨子風頭。把鴨子做出花，做出名堂，讓人吃鴨子就想到咱家。”
西舅媽眼亮又黯：“道理我懂，可我手藝就家常。鴨子……我做得也平常。要專做鴨子，廚子更講究，更不好請。”
屋裡靜了靜。
大舅媽開口：“老三家的兒媳婦小嵐，做菜有靈性，就是性子悶。”
蘇長安想想道：“性子悶不怕，後廚要踏實。不過……”他看西舅媽，“當大廚累，一站一天，煙熏火燎。我覺得最好讓表哥們學，不用拜師，跟我姑姑、大姐學就行。”
這話出，舅舅、舅媽們面面相覷——讓小子學廚？
莊稼人觀念裡，廚子是伺候人的活兒。家裡小子要麼讀書，要麼種地，要麼學木匠瓦匠，沒想過去掂勺。
大舅咳了聲：“家裡小子淘的淘，愣的愣，沒一個靜得下心。真要學，難。”
外公敲敲煙桿：“這事急不來。先吃飯，邊吃邊琢磨。”
從外公家回來，蘇長安的日子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
每天清早，帶著小白和火耳上山，練槍、打拳，出一身透汗。
回來洗漱罷，就坐在書房裡，安安靜靜抄《資治通鑑》。
日子規律，卻也充實。
他沒特意帶弟弟妹妹們去玩，可家裡照樣熱鬧。
長青和長寧這倆皮猴子，三天兩頭被孃親或三嬸揪著耳朵訓；
長山顯出了讀書的天分，不愛瘋跑，就愛拉著二毛一道唸書；
小狸奴則成了長歡，長樂的“小尾巴”，走哪兒跟哪兒，嘰嘰喳喳，像只快樂的小雀兒。
年味一天濃過一天。
今年辦年貨，家裡格外大方。
孃親和幾個嬸子趕集，再不是從前那樣摳摳搜搜算計銅板，而是瞧著好就買，雞鴨魚肉、乾果點心，一車車往家拉。
蘇長安如今的地位擺在那兒，過了小年，上門送禮的人就沒斷過。
有縣裡的小吏，有相熟的商人，也有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蘇長安一律讓張全記下，回了差不多的禮，不佔人便宜，也不落人話柄。
臘月二十六，崔楷縣令來了，帶兩個生面孔。
如今蘇長安是實打實三品武安侯。崔楷行禮恭敬，身後兩人更甚。
蘇長安沒擺架子，笑著請進堂屋。
崔楷介紹：“蘇侯，這兩位是襄州來的，王昀王公子，平琛平公子。家中在襄州有產業。”
王昀、平琛起身見禮，恭敬中帶著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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