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長安陪著陸婉去看了製鹽的全過程。
看著石頭碾碎、浸泡、過濾、熬煮，最後出來雪白的精鹽。
陸婉咂咂嘴：“看著是真簡單，可前人咋就沒想到呢？”
蘇長安笑道：“其實很多方子，說穿了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再看，也就那麼回事。”
陸婉點點頭，深以為然。
滿足了好奇心，陸婉便不再多留，與蘇長安道別後，帶著人往岐山石炭工坊去了——她得親眼看看那蜂窩煤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長安回到陳家大院時，院裡正熱鬧。
陸婉留下來的賬房、文書們忙著清點登記抄沒的財物，冊子堆了半張桌子，算盤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見蘇長安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忙你們的，不用管我。”蘇長安擺擺手，自顧自回了屋。
剛坐下沒多久，劍五又找了過來：“侯爺，有隊去找鹽礦的兄弟回來了。鹽礦沒找著，倒是發現了上好的黏土。
隊裡有個叫李三平的，說他家原是燒陶的，雖沒學全，但認得土。他說那土燒陶器絕沒問題。”
蘇長安來了興趣：“叫他進來。”
不多時，劍五領著一個皮膚黝黑、精瘦的漢子進來。漢子約莫二十出頭，手腳粗大，眼神里透著股機靈勁。
“小的李三平，見過侯爺！”漢子行禮有些生澀，顯然不常做這套。
“聽劍五說，你認得黏土？”
“回侯爺，小的家裡原是燒陶的，自小看多了。這回咱們順著河往南走，進了涼州地界，在雲青縣那邊見著一大片土坡，那土質細膩，帶點黃褐色，捏在手裡潤而不黏，曬乾了也不裂——這是上好的陶土！”
李三平說得眉飛色舞，“小的雖沒正經學全手藝，但這土絕對錯不了！開窯燒些盆盆罐罐，準成！”
蘇長安聽著，心裡琢磨：單為燒陶器起座窯，似乎有些不值當。
陶器雖有用，但運輸不易，銷路也窄……
正猶豫間，李三平又道：“對了侯爺，那土坡往上游走，河灣上頭還有座山，挺特別——滿山都是白花花的石頭，酥得很，一捏就碎，跟咱們常見的青石、灰石全不一樣。
隊里老陳還開玩笑，說那山是不是讓神仙撒了層面粉……”
“什麼？”蘇長安猛地坐首身子，“白石頭山？一捏就碎？”
“是，是！白的晃眼，跟石灰似的，但比石灰石更松。”李三平被侯爺的反應嚇了一跳，忙補充道，“就在雲青縣北邊，離那黏土坡不到五里地，中間隔著條河。”
蘇長安心跳快了幾拍。石灰石？不，若是顏色雪白、質地酥鬆，那很可能是高純度的石灰岩，甚至是大理石的風化層——這正是燒製水泥的絕佳原料！
“劍五，備馬！”蘇長安當即起身，“李三平，你帶路，咱們現在就去看看。”
“現在？”李三平愣了下，“侯爺，路不近，在涼州雲青縣呢。這會兒出發，天黑前趕不到，得在外頭露宿。不如明早動身，快馬加鞭，一天能到。”
蘇長安卻擺擺手：“不急這一天。反正近來無事，就當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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