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長安如約來到長公主府。
門前侍衛顯然得了吩咐，首接引他入內。
偏廳裡，長公主正在看文書，見他進來，放下卷宗，笑了笑：“來了？坐。”
蘇長安行禮：“見過殿下。”又自懷中摸出那枚令牌，雙手奉上，“殿下，令牌還您。”
長公主卻沒接，只擺擺手：“給你了，你就留著用。給我也無用，我也用不上。”
“謝殿下。”蘇長安也不矯情，收了回來。
長公主看著他，忽然道：“你昨日大張旗鼓去盧家，是為了‘殺雞儆猴’？”
蘇長安點頭：“瞞不過殿下，確有這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我知道衝動了些。可不罵盧修齊一頓，我心裡不痛快。若給殿下添了麻煩，請殿下恕罪。”
長公主笑起來：“我這談不上什麼麻煩。不過聖上那兒……怕是不好交代。今日朝堂上，參你的摺子可是不少。”
蘇長安也笑：“那請殿下替我向聖上賠個不是。我又給聖上添亂了。”
“賠不是的話，你自己去說。”長公主眼裡帶著一絲戲謔，“既然想用兵，總得當面跟聖上請戰，把利害講清楚。一會兒在這用過飯，隨我進宮。”
蘇長安一怔。
長公主己起身：“走吧，先用膳。席上我再聽聽，你打算怎麼打這一仗。”
飯菜簡單，西菜一湯。用飯時，長公主沒提什麼進宮規矩，只問蘇長安對西北局勢、用兵方略的看法。
蘇長安有什麼說什麼，不藏不掖。
“鹽湖在吐谷渾人手裡，他們不懂製鹽，還得從外頭買青鹽。
咱們要是拿下來，好好經營，出產的青鹽不光夠邊軍和西北三州用，還能往內地賣。”
他扒了口飯，繼續說：“鹽這東西，人人都得吃。要是弄得好了，上等青鹽賣到五文一斤，甚至一文一斤，都不是沒可能。到時候百姓得了實惠，朝廷也能多收稅，兩全其美。”
長公主靜靜聽著，偶爾問一兩句：“水泥路的事，陸婉同我說了。她算過賬，若從洛州修到肅州，車程能短五成，貨損減半，雨季也能走。
穆毅帶回來的樣本，聖上讓人在宮裡試鋪了一段，確實結實。”
她頓了頓：“只是修路花費太大，國庫如今……撐不起這般大動。”
蘇長安點頭：“殿下說得是。所以我想著，得先有個來錢的路子。
鹽湖就是現成的。五十文一斤的青鹽，老百姓吃不起，可那些富戶、商賈吃得起。咱們先靠著鹽賺一筆，用這錢修路。”
他放下筷子，比劃著：“路也不是一天能修完的。咱們可以先修要緊的——比如從洛州往關中咸陽郡修，或者往幷州方向修。等有了餘力，再一段段往邊關鋪。
先緊著邊關軍用、商道，再慢慢往內地擴。一步步來，總能成。”
長公主眼中露出讚許，卻沒說什麼，只道：“這些，你一會兒當面與聖上說。”
飯畢，長公主漱了口，起身：“走吧，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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