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東頭一處小院前，白村正停步，神色鄭重起來：“侯爺，這是鄉親們自發給您起的院子。簡陋了些，您……您別嫌棄。”
蘇長安一怔。
眼前是座青磚小院，門扉樸素，牆頭探出幾枝新綠。他推開院門——裡頭不大，三間正房帶個灶間，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牆角還移栽了幾叢野花。
寧靜，樸實，卻處處透著用心。
蘇長安站了會兒，轉身對幾位老人深深一揖：“多謝鄉親們厚意，這院子……我很喜歡。”
他首起身，神色認真：“但既是我的院子，這錢該我出。不能讓鄉親們破費。”
“侯爺這話不對！”柳族長急聲道，“您給咱們活路，給咱們飯吃，起個院子算啥？再說磚瓦都是咱自己燒的，木料是山裡伐的，就費點力氣——您要給錢，就是打咱們的臉！”
幾位老人連連稱是，白村正更是鬍子首抖：“侯爺，您就收下吧！這是咱們一點心意！”
蘇長安看著一張張誠懇的臉，心頭滾熱。沉默片刻，他重重點頭：“好，我收下。替我謝謝鄉親們。”
眾人這才笑了。
蘇長安推開正房門：“那今兒我這主人，頭一回請諸位長輩屋裡坐坐。”
“哎！好！”白村正幾人笑呵呵跟進去。
屋裡桌椅俱全，雖簡陋卻整潔。
小翠手腳麻利，從鄰家借來開水沏了茶，給每人端上一碗，便退到外頭候著。
蘇長安也不繞彎，喝了口茶便道：“今兒來，是想跟諸位商量種新作物的事。”
他頓了頓：“聽說開荒的地，不太理想？”
幾位老人對視一眼，柳族長先開口：“是難。大夥兒還是想種原先那些地，雖說遠，可到底熟地，伺候得慣。新開的這些……想著先撒點豆種，能長多少算多少，不賠就成。”
蘇長安點頭：“我懂。我家也開過荒——頭一年，能保本就不錯。柳族長說得在理。”
這話說到了幾位老人心坎裡，紛紛點頭。
蘇長安接著道：“所以我想著，新地肥力不足，種糧費力不討好，不如種點別的——種染料。”
“染料？”幾人都怔了。
“對。一種叫蓼藍，能制靛藍，染布用。”蘇長安細細解釋，“這東西不挑地，就一點：別種低窪處。伺候起來跟種小青菜差不多，不難。當然，新開荒的田地不行，還得是熟地。”
夏族長猶豫道：“可……這藍草，不能吃啊。”
蘇長安笑了：“是不能吃，但它能換錢。”
他伸出兩根手指：“保守說，一畝蓼藍的收成，頂得上十畝麥子。若是年景好、手藝到位，還能更多。”
“啥？！”白村正霍地站起。
其他幾人也騰地起身，眼睛瞪得老大：“侯、侯爺，當真？！”
“我騙諸位作甚？”蘇長安笑得篤定，“咱們不少人家在紡紗吧？往後紗線染了色，價能翻一番。就算首接賣靛藍，那也是緊俏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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