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在黃竹村一待就是五天。
這五天裡，他把造紙的工序流程掰開揉碎了教，注意事項也一條條列明白，最後還建議造紙工坊分成三組，各自負責，互不干擾。
“眼下咱們先主攻‘毛選紙’，就是最普通的書寫紙。”蘇長安對長松堂哥解釋道，
“至於更精細的印刷紙，也就是印刷書籍的紙張，工序複雜些，等大夥兒手藝熟了，今年冬天再琢磨不遲。”
蘇長松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交代得差不多了，蘇長安拍拍他肩膀：“長松哥，後面的事就全交給你了。你是管事，也是老師傅，得多費心。”
蘇長松憨厚一笑：“放心，我省得。”
蘇長安又想起什麼，正色道：“對了，這毛選紙肯定能賣錢，但眼下不是時候——得等洛州那邊安排。具體啥時候賣，我也說不準，估摸還得幾個月。”
他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不能讓大家白忙活。這個月，每戶先發二兩銀子，算工錢。
下個月要是紙還賣不出去的話，工錢還是先給二兩銀子，但這個是保底的，等紙賣出去了，再按產出給大家分紅。”
蘇長松忙道：“我懂，我懂！鄉親們也都明白，有工錢拿著心裡就踏實！”
“成。”蘇長安笑笑，“就是給你添活了——每組每天出了多少紙，都得記清楚。紙也得保管好，不能受潮，更不能近火。”
“我曉得！”蘇長松拍胸脯，“我都記小本本上，錯不了！”
蘇長安想了想，又說：“你一個人盯三組也夠嗆。這兩天挑兩個機靈點的幫你，工錢暫定一月一兩，邊幹邊學。等明年工坊擴大了，再給他們漲。”
蘇長松眼睛一亮：“就跟前陣子你挑去學記賬的那幾個一樣？”
“對，一個道理。”蘇長安點頭，“紙這東西，永遠不愁賣。咱們這紙成本低，除了工具花點錢，幾乎沒啥本錢。
工坊將來肯定要擴大，不光產毛選紙，還得做印刷紙，還有……”
他頓了頓，笑道：“還有衛生紙。”
“衛生紙？”長松一愣。
“就是擦嘴、擦手、擦屁股的紙。”蘇長安說得坦然。
蘇長松眼都瞪圓了：“紙、紙還能擦……那多糟踐東西！”
蘇長安也不急，指了指工坊裡摞成小山的紙：“長松哥，你看看這些紙。”
蘇長松回頭。
齊腰高、一丈長、半丈寬的紙，一摞摞堆在那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淡黃色。
“這才五天，大夥兒還不熟手，就出了這麼多。”蘇長安聲音平和，“你還覺得紙是金貴東西嗎？”
蘇長松盯著那堆紙，喉結滾了滾。是啊，這麼多紙，他怕是一輩子都用不完。
半晌，他吐出口氣，撓頭笑了：“是我想岔了……還是長安你看得遠。”
“不是看得遠，是得敢想。”蘇長安拍拍他，“衛生紙市場大著呢，咱們早晚都要做。甚至以後還得做女子專用的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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