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著匈奴王族貴族的囚車一路南行。
草原的風漸漸暖了，草色也深了幾分。蘇長安騎在馬上，身後是長長的隊伍。血旗軍將士們雖然疲憊，但眼神里都帶著光——這一仗，打得痛快。
衛疆走在囚車旁，不時瞥一眼車裡那些垂頭喪氣的匈奴貴族，嘴角撇了撇：“侯爺，您說這些人押回洛州，陛下會怎麼處置？”
“砍頭示眾，以儆效尤。”厲陽搶著答，聲音洪亮，“這幫狗孃養的，年年犯邊，不知殺了咱們多少弟兄！”
囚車裡，前大單于拖木雷猛地抬頭，狠狠瞪了厲陽一眼，用生硬的漢語罵道：“漢狗……得意什麼！草原的雄鷹，永遠不會屈服！”
“雄鷹？”司徒戰冷笑一聲，用馬鞭指著拖木雷，“你這隻折了翅膀的鷹，也配叫？”
周圍將士鬨笑起來。
蘇長安沒笑，只是看了眼拖木雷，淡淡道：“敗了就是敗了。草原的規矩，不就是這樣麼？”
拖木雷臉色鐵青，不再說話。
走了兩日，前方出現一個小部落。
氈包稀稀落落，牛羊也不多，見到大軍，部落裡的人驚慌失措，老人、婦孺跪了一地，青壯男子則握緊了刀，眼神恐懼又決絕。
蘇長安抬手，全軍停下。
“侯爺，殺過去？”程武策馬上前，手按刀柄。
蘇長安搖搖頭：“不必。”
他策馬上前幾步，用匈奴語高聲道：“我們只是路過。不搶糧食，不殺婦孺。讓開道路，各安其命。”
部落裡一陣騷動。一個老者顫巍巍起身，用漢語道：“將軍……說話算數？”
“我蘇長安，一言九鼎。”
老者遲疑片刻，終於揮揮手。青壯們慢慢放下刀，讓開道路。
大軍緩緩透過部落。那些匈奴人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囚車經過時，拖木雷突然怒吼：“烏力罕！你是草原的子孫，竟向漢狗下跪！恥辱！”
那叫烏力罕的老者抬頭，看了眼拖木雷，又低下頭，用匈奴語低聲說：“大單于，您活著的時候，我們每年要交七成牛羊、最勇猛的兒子要去當兵、最漂亮的女兒要送進王庭……現在您敗了，還要我們陪葬麼？”
拖木雷愣住了，隨即破口大罵。但那老者再不抬頭。
蘇長安深深看了那老者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前行。
又過三日，前方出現一隊人馬，約百餘騎，打著薛延陀部的旗幟。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面龐黝黑，眼神精明。
“薛延陀部使者阿史那·骨力，求見大禹武安侯！”那漢子用漢語高喊，聲音洪亮。
蘇長安勒馬，示意隊伍停下。
骨力下馬，單膝跪地，姿態放得很低：“武安侯威名，草原皆知。我部首領特遣在下前來，想問問大禹……對草原是何態度？”
蘇長安沒下馬，只是淡淡道：“我大禹皇帝陛下，自有聖斷。我等為將者，只知奉命行事。”
骨力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恭敬道：“是。只是……我部己遣使前往洛州，願歸附大禹，永為藩屬。不知武安侯以為，陛下可會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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