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五的劍法確實精妙，但明顯能看出，他的氣息不如以往綿長，一些發力動作也略顯滯澀，顯然內傷未愈，體力也大不如前。
一套劍法練完，劍五收勢吐氣，這才看到蘇長安，連忙抱劍行禮：“公爺！”
蘇長安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因運動而泛起紅暈卻難掩蒼白的臉，嘆了口氣：“以後，不準再練這般剛猛的劍法了。”
劍五急道：“公爺，我……”
“聽我說完，”蘇長安抬手打斷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
劍五猶豫一下，依言坐下，但脊背挺得筆首。
蘇長安看著他，緩緩道：“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你這次受傷太重，傷了根基。
現在年輕，感覺不出來，若不好好將養，到老了，氣血衰敗之時，有你的苦頭吃。周身病痛，纏綿床榻，那滋味可不好受。”
劍五抿著嘴，臉上明顯寫著不服氣，低聲嘟囔：“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好，就算我說的是錯的，是危言聳聽。”蘇長安換了個角度，語氣嚴肅起來，“但我是你的主家。我不能眼看著你為我拼過一次命，撿回一條命，還繼續把你往刀口上推吧？
你對得起我了，劍五。難道非要你為我戰死，才是一個好護衛嗎？
你倒是痛快，一了百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會如何？
讓我餘生都活在愧疚裡？這就是你對我的忠心？”
這話說得重了。
劍五臉色一下子變了，慌忙站起來：“公爺！小人絕無此意！小人只是……只是覺得還能為您效力，不願做個廢人，白吃閒飯……”
“誰說你白吃閒飯了？”蘇長安示意他坐下，語氣緩和下來，“不讓你當護衛，就是廢人了？就是白吃閒飯了？劍五，你別總把自己當下人、當護衛。你就當自己是個軍人，軍人總有退伍返鄉的那一天，對不對？
更何況，你本就上過戰場，是立過戰功的勇士！該好好想想，退了伍，想幹點什麼。”
劍五愣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蘇長安繼續道：“至於說幫我，幫我的方式有很多，不是隻有擋在我身前這一種。
你也別說什麼除了打架啥也不會，可以學！你識字，就這一點，己經比這世上九成的人都強了！”
“以後，你想當掌櫃，我給你盤個鋪子；想當管事，我那兒有工坊；哪怕你想回村種地，我也給你置辦上好的水田！
咱們是過命的交情，是兄弟，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你想做什麼，只要正當，我都支援。怎麼就非得鑽牛角尖，非當護衛不可呢？”
劍五聽著蘇長安這番話，眼圈漸漸有些發紅。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我……我聽公爺的。公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蘇長安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不是聽我的。我還是那句話，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好好想想，不著急。”
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要說真有件事你得聽我的，那就是你的終身大事。
之前想著等回村，讓我娘給你尋摸個好姑娘。現在看來不用等了。趁你現在在京中養傷，正好讓夫人（指穆彤）幫你相看相看。如何？”
劍五的臉騰地紅了，一首紅到耳根，頭埋得更低，聲如蚊蚋：“全……全憑公爺和夫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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