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指尖發力，原本被掀翻的指甲蓋在粗糙的石磚上磨出刺耳的剮蹭聲，疼得他眼皮狂跳。
他藉著那股官印鎮壓後的氣浪，腰部猛然一擰，整個人如同一隻貼牆的旱獺，在鐘擺臺崩塌前的剎那，反手拽住了蘇萬山的後襟。
老頭子沉得像塊生鐵，那是被陰煞氣灌滿了全身後的異樣負重。
陳野悶哼一聲，雙臂肌肉由於過度緊繃而劇烈顫抖，他死命往回一拉，將半截身子懸空的蘇萬山生生拽回了平臺，隨即粗暴地推向剛衝上頂層的蘇冷。
“接住！”
蘇冷飛撲而上，死死抱住蘇萬山，父親那身冰冷如屍塊般的體溫讓她手心發寒。
她顧不得形象，狼狽地跌坐在碎石堆裡，顫抖著去摸蘇萬山的頸動脈。
陳野沒空看這對父女重逢的戲碼，他甚至沒時間擦一把擋住視線的血汗。
視野裡，原本已經平復的系統介面再次發生更劇烈的崩壞。
這一次不再是訊號干擾的亂碼，而是如鮮血般刺眼的猩紅大字，直接覆蓋了整片視網膜。
【警告：天樞位崩潰，江城地脈磁場發生不可逆轉性反湧！】
【提示：平衡已斷，江城監獄地底出口已被強制開啟！】
陳野心跳漏了半拍，猛地轉過頭，望向城市邊緣的江城監獄方向。
即便隔著數公里的夜色，他依然能看到那道劃破天際的暗紅色光柱。
那光極其壓抑，不像是燈火，倒像是地殼深處擠壓出來的膿血，把那片天空染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深紫色。
“滋——滋滋——”
鐘樓角落下方的應急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聲。
在這寂靜得只能聽到風聲的鐘樓頂層，那聲音突兀得像是一個尖銳的笑話。
“陳野，你真是一個讓我驚喜的意外。”
擴音器裡傳出來的聲音沙啞。生澀，帶著某種高頻的顫音，那是趙大峰。
“你以為壓住了鐘樓的官氣，就算贏了？”趙大峰在喇叭那頭狂笑，笑聲中透著一股癲狂的快感，“蘇萬山這枚籌碼，丟了也就丟了。換命儀式只需要三分鐘，而剛才那三分鐘……這江城的‘養屍地’已經吸飽了這一甲子的生機。”
“老子不再需要傀儡了。因為，‘真神’已經睜開了眼睛！”
陳野眼皮一跳，突然感覺腳下的石板在劇烈震顫。
這不是地震那種無規則的晃動，而是某種規律的。沉重的。帶著某種韻律的跳動。
“地宮……上浮了。”馬瘸子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陳野腳邊，他那雙血肉模糊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枯瘦的手指瘋狂摳著地磚縫隙，“這不只是煞氣，陳野！整個江城的龍脈在塌陷！監獄底下那個東西，要把全城的氣都吸乾了！”
在陳野的系統視角中，原本雜亂無章的風水線此刻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螺旋漩渦。
而漩渦的中心，正是他曾經工作過的地方——江城監獄。
陳野低下頭，目光落在蘇萬山那件破爛的紅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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